她低头看着垃圾桶里那个被他误认为是避孕药的粉色盒子。
误会了也好。
省得他真以为,给了个甜枣,她就会摇着尾巴贴上去。
姜知换了身衣服,出了门。
家里太闷,全是他的味道,她一秒钟都待不下去。
江书俞去拍外景了,家里怕是只有那个害羞的小奶狗周子昂,她去也不方便。
漫无目的地晃荡了半天,鬼使神差地,她走进了市中心的商圈。
临近春节,商场里人满为患,到处挂着红灯笼和中国结,喜气洋洋。
姜知漫无目的地逛着,路过一家母婴店时,脚步顿了顿。
橱窗里摆着一双虎头鞋,做工精致,憨态可掬。
如果是以前,她肯定会兴冲冲地买下来,哪怕还没怀上,也要先囤着。
现在,她只觉得那老虎眼睛瞪得吓人。
“姜知?”
身后传来一道试探的女声。
姜知回头,看见几个女孩正打量着她。
领头的那个叫阮芷,家里做建材生意,以前就爱跟姜知别苗头。
因为她暗恋过的学长给姜知写过情书,虽然姜知没收,但这梁子算是结下了。
“呀,还真是你啊!”
阮芷走过来,目光上上下下把姜知扫了一遍。
“刚才看背影就像,怎么一个人逛街啊?你家那位程警官没陪你?”
姜知淡淡点头:“他忙。”
“也是,人民警察嘛,为人民服务,哪有空陪老婆。”
阮芷捂着嘴笑:“不过,他这也太忙了点,前两天那么大的雪还在外面助人为乐,真是让人感动。”
姜知皱眉:“什么意思?”
阮芷夸张地瞪大眼:“啊?你不会还没看新闻吧?天呐,姜知,你家网断了?云城本地热搜都爆两天了!”
说着,她掏出手机,划拉两下,直接怼到姜知面前。
“你看,云城最帅交警雪中救美。这标题,啧啧,多浪漫。”
姜知垂眸。
屏幕上是一张照片。"
程昱钊毕竟是个交警。
骨子里就刻着对交通规则的遵从,是他本能的底线。
他松开姜知的手,重新抓住方向盘,一脚油门,车子如离弦之箭般蹿了出去。
姜知被惯性甩回座椅,心也跟着那呼啸的风声一并冷了下去。
肾上腺素褪去后,她觉得自己像一个戳破了的气球。
刚刚还张牙舞爪地想要炸裂,现在只剩下一片软塌塌的胶皮。
连呼吸都觉得费力。
姜知闭上眼。
算了,去哪儿都行。她累了,不想再争了。
车子最终还是停在了清江苑的地下车库。
程昱钊熄了火,重重叹了口气,拉过她的手:“冷不冷?”
姜知是直接从屋里被扛出来的,只穿着一件薄薄的居家服,自带胸垫,连内衣都没穿。
但车里暖风开的足,其实一点都不冷。
可他这么一问,姜知又感觉回到了两人刚谈恋爱那会儿。
她总是爱撒谎说冷,就为了能让他把外套披在她身上,享受他偶尔的体贴。
她抿着唇,点了点头。
程昱钊就脱下自己的大衣,披在她肩上。
大衣很重,很暖,压得姜知心里更闷。
两人走进电梯,光线明亮,映出他眼底淡淡的青色。
是纯粹照顾乔春椿累的,还是和她一样,为了他们两人之间的婚姻夜不能寐?
姜知不敢问。
她觉得,他与乔春椿相处时,大概也不会露出这种疲惫又隐忍的眼神。
察觉到她打量的视线,程昱钊突然又把人提着抱了起来,双手托着她的臀,轻抚两下。
“打疼了?”
也不知道问的是脸,还是他刚才拍打的地方。
姜知吓了一跳,推他:“你有病吧!有监控!”
程昱钊眸光微敛:“我抱自己老婆,谁能说什么?”
“你要不要脸了?”
“不要了。”"
姜知那时候一门心思都在程昱钊身上,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一个只存在于别人口中,身体不好的,名义上的妹妹。
能有什么事?
后来,她也零星见过那个妹妹几次。
两人是完完全全不同的两种类型。
姜知是张扬热烈的红玫瑰。
乔春椿就是清纯柔弱的白山茶。
有一阵子,程昱钊经常失联,电话不接,微信不回。
如果她问急了,那答案永远是那几个:“回家了”、“没看手机”,或者干脆就是:
“春椿不太舒服”。
其实姜知更不舒服。
但她想着,那毕竟是他名义上的妹妹,他有责任。
婚礼那天,乔春椿好端端的就晕了,满大厅的人,偏程昱钊过去,抱起她就走。
新婚夜,她独守空房,人第二天才回来。
乔春椿哭哭啼啼地跟她道歉,说都是自己的错。
她心里憋着火,忍不住哼了一声,结果吃了一记来自新婚丈夫的瞪视。
那一刻,她就把所有想说的话都咽了回去。
再后来,听说乔春椿出国了,不在云城了。
姜知以为,这件事总算可以翻篇了。
现在想来,所有被忽略的细节,在“乔春椿”这个名字出现后,就连成了线。
怪不得他宁愿跟她冷战两个月,也不肯说出那个名字。
原来是捧在手心里的宝贝回来了。
“姜知!回魂了!”
江书俞的声音把她从回忆里拉了回来。
他看着姜知煞白的脸,有些担心,“你怎么了?”
姜知把他的手机推开,“我想起来了。”
“想起什么?”
姜知言简意赅说了一遍,江书俞也想起来了,气得跳脚。
“怪不得他不敢跟你说!这事儿说出去都嫌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