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子肖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没看错。
“卧槽……”
他倒吸一口凉气,掏出手机,对着那边就是一顿连拍。
虽然距离有点远,但美人挂在俊朗男人身上,笑颜如花,男人托着她的手也是毫不避讳,两人深情对视,拍得清清楚楚。
任谁看了都得说一句:好一对神仙眷侣。
林子肖咂巴两下嘴,找到了那个万年不响的头像,直接把照片发了过去。
……
拍到天都擦黑,摄影师终于喊了“收工”。
江书俞赶紧把羽绒服披在姜知身上,一边搓手一边哈气:
“要了命了,这钱以后谁爱赚谁赚,冻得我假体都要掉出来了。”
姜知提着裙摆,小心翼翼地避开地上的积雪往回走:“刚才不是还说麒麟臂吗?”
“麒麟臂也怕冷啊。快走快走,回屋吹暖气。”
回到化妆间,坐在镜子前,她看着里面的自己。
妆容精致,头纱洁白。
比起两年前她真正嫁给程昱钊那天,还要像个新娘。
那天程昱钊抱着乔春椿匆匆离去,只留给她一个背影和满堂宾客的尴尬。
“想什么呢?卸妆啊。”
江书俞换回了自己的便服,手里拿着卸妆棉按在她眼皮上:“别看了,再看也是个假新娘。”
姜知闭着眼:“嗯,假的。”
不管是照片里的恩爱,还是什么程太太,都是假的。
等两人收拾妥当,天已经黑透了。
江书俞正在手机上搜索附近的餐厅,脚步一顿。
“嚯。”他胳膊肘捅了捅姜知,“看来这顿有人要抢着买单了。”
姜知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路边停着那辆熟悉的越野车。
驾驶座上的男人侧对着她,一手搭在方向盘上,不知道等了多久。
没想到他会来。
她没报备行程,也没发朋友圈。
听到动静,程昱钊转过头。
隔着几米的距离和飘落的雪花,两人的视线撞在一起。"
程姚盛了一碗花胶递给她:“知知,你得多吃点。昱钊那工作性质就那样,年底一忙起来就没个人影,顾不上你,你就把这儿当自己家。”
“嗯,谢谢姑妈。”她接过碗,客气回应。
章明宇说:“前两天我还看新闻,雪天里救人,局里都通报表扬了吧?”
姜知捏紧了勺子:“他是应该的。”
孟婉也附和:“那个热搜我也看到了,评论里好多人都在猜那个女孩子是谁呢,他怎么也没在朋友圈解释一下呀?毕竟都已婚了,免得外面的人乱传,多不好。”
话音一落,餐桌上静默了两秒。
姜知心想,他怎么可能发朋友圈?
程昱钊的微信,除了偶尔转发队里的官方宣传,干净得像一张白纸。
唯一的一条私人动态,还是当年他们刚确认关系时,他发的一张合照。
就那一张照片,让她高兴得好几天都睡不着觉。
但也仅仅只有那一张而已。
五年,除去结婚证和婚纱照,就那一张。
她摇头:“没事,他工作性质特殊,不方便发。”
程辰良看出了妻子的失言,不动声色地给她夹了一筷子菜,轻声说:“吃饭吧,菜要凉了。”
孟婉这才意识到自己可能说错了话,歉意地看了姜知一眼,呐呐地闭上了嘴。
姜知心里发涩。
全家人都知道是她倒贴追的程昱钊,而程昱钊呢,也许对她也就那么回事,所以才不屑解释。
晚饭过后,姜知借口不太舒服,先回了房。
躺在床上,白天强撑的镇定在黑暗中碎掉,胃里的疼痛再次翻上来。
她翻了个身,将脸埋进枕头里,缩成一团。
凌晨一点。
黑色的越野车开进程家车库,程昱钊一身疲惫地推门下车。
队里年底的总结,开不完的会议,处理不完的事故,压得他几乎没有喘息的时间。
他放轻脚步穿过走廊,推开了自己那间房的门。
房间里没有开灯,借着月光,程昱钊看到床上隆起一团小小的身影。
他走过去,在床边坐下。
姜知侧躺着,胳膊搭在被子外,呼吸均匀绵长,睡得很沉。
程昱钊看了她一会儿,拉起她的手想给她盖好被子。
可拉起来一看,感觉有些不对劲。"
程昱钊心情不错,难得给了个笑脸:“说。”
“就是春椿啊,”小潘眨巴着眼,“她是不是谈恋爱了呀?”
姜知正在这个间隙里拼命喝水压制胃痛,闻言,胃都感觉不到疼了,所有感官都集中到了耳朵上。
程昱钊神色淡了几分:“没听说。”
“不对啊!”小潘掏出手机,“你看她朋友圈,半小时前刚发的。这一看就是男朋友送的定情信物嘛,这手笔可不小。”
她把手机屏幕往桌中间一亮,正对着程昱钊和姜知。
姜知瞥了一眼。
只一眼,浑身的血液就凉透了。
照片上那只手腕,戴着一只金灿灿的镶钻手镯。
最冷的冬天,也有最暖的心意。
那只手镯,不管是款式、花色,还是那几颗碎钻镶嵌的位置,都和她手腕上这只一模一样。
胃里的疼痛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疼得她脸色瞬间发白。
姜知低下头,看着自己手腕上那只镯子。
原来这就是他说的“觉得适合你”。
小谢眼尖,没过脑子,指着姜知的手腕就就咋呼开了:“诶,嫂子!你看你手上戴的,是不是跟春椿发的一样?”
这一嗓子,直接把全桌人的目光都聚了过来。
“卧槽,还真是!”
“程队真牛啊!这得多少钱?”
有个直男一拍大腿,觉得自己悟了真相。
“那春椿的肯定也是程哥送的吧?咱们程哥就是讲究,一视同仁!给老婆买了,也不能忘了妹妹嘛!”
“就是就是!春椿身体不好,程队这是拿心意哄妹妹开心呢。嫂子,你可真有福气,程队对妹妹都这么好,对你那更是没得挑!”
姜知只觉得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
她是名正言顺的妻子,乔春椿是个靠二婚才扯上关系的“妹妹”。
在这些人眼里,原来她们是可以被放在同一个天平上称量的。
还最暖的心意。
那她这一份,岂不就是为了掩盖那份心意,不得不拉来凑数的挡箭牌?
姜知看向身边的男人。
程昱钊眉头紧锁,也有些意外乔春椿会发这样的朋友圈。
感受到姜知的目光,他转过头。"
婚戒不见了。
程昱钊皱着眉起身,用手机打着光,开始从姜知带来的行李箱里翻找。
从夹层,到洗漱包,再到她随身的小包,最后还去翻了衣服口袋。
没找到。
他原本只当她还在闹脾气,耍性子,没想到连婚戒都摘了,不知道扔到了哪个犄角旮旯。
程昱钊心里一闷,关掉手电走回床边,俯身就在姜知脸上咬了一口。
姜知吃痛惊醒,大脑还未反应过来,身体的本能已经先一步做出反击。
想都没想,抬手就是一巴掌。
这一巴掌下去,不仅把程昱钊打懵了,她自己也懵了。
一下子清醒了。
姜知看着眼前男人错愕的脸,心里咯噔一下,有些慌。
脑子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居然是:
完了,袭警。
她先发制人:“……你半夜不睡觉,属狗的吗?乱咬人?”
程昱钊抬手碰了碰被她打过的地方,眉头微拧:“下手这么狠。”
“……”
说实在的,姜知宁愿他发火,宁愿他冷着脸让她滚,也不想看他这种毫无底线包容的模样。
因为他对乔春椿也是这样,甚至更甚。
“是你先咬我的。”姜知别开眼,“我那是正当防卫。”
“好,我的错。”
程昱钊叹了口气,并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缠。
“戒指呢?”
姜知眨眨眼,还以为他还要再过几天才能发现。
毕竟这两年,他连她换了发型、换了香水都未必能察觉。
“洗手的时候摘下来,忘了放哪了。”姜知随口敷衍,“可能掉下水道冲走了,也可能落在书俞家了。”
那是他们结婚时交换的对戒。
当时程昱钊虽然忙,却还是抽出半天时间陪她去挑。
姜知挑了一对款式最简单的素圈,内侧刻着两人名字的缩写。
那时候她把那枚戒指视若珍宝,洗澡都舍不得摘。"
她低头看着垃圾桶里那个被他误认为是避孕药的粉色盒子。
误会了也好。
省得他真以为,给了个甜枣,她就会摇着尾巴贴上去。
姜知换了身衣服,出了门。
家里太闷,全是他的味道,她一秒钟都待不下去。
江书俞去拍外景了,家里怕是只有那个害羞的小奶狗周子昂,她去也不方便。
漫无目的地晃荡了半天,鬼使神差地,她走进了市中心的商圈。
临近春节,商场里人满为患,到处挂着红灯笼和中国结,喜气洋洋。
姜知漫无目的地逛着,路过一家母婴店时,脚步顿了顿。
橱窗里摆着一双虎头鞋,做工精致,憨态可掬。
如果是以前,她肯定会兴冲冲地买下来,哪怕还没怀上,也要先囤着。
现在,她只觉得那老虎眼睛瞪得吓人。
“姜知?”
身后传来一道试探的女声。
姜知回头,看见几个女孩正打量着她。
领头的那个叫阮芷,家里做建材生意,以前就爱跟姜知别苗头。
因为她暗恋过的学长给姜知写过情书,虽然姜知没收,但这梁子算是结下了。
“呀,还真是你啊!”
阮芷走过来,目光上上下下把姜知扫了一遍。
“刚才看背影就像,怎么一个人逛街啊?你家那位程警官没陪你?”
姜知淡淡点头:“他忙。”
“也是,人民警察嘛,为人民服务,哪有空陪老婆。”
阮芷捂着嘴笑:“不过,他这也太忙了点,前两天那么大的雪还在外面助人为乐,真是让人感动。”
姜知皱眉:“什么意思?”
阮芷夸张地瞪大眼:“啊?你不会还没看新闻吧?天呐,姜知,你家网断了?云城本地热搜都爆两天了!”
说着,她掏出手机,划拉两下,直接怼到姜知面前。
“你看,云城最帅交警雪中救美。这标题,啧啧,多浪漫。”
姜知垂眸。
屏幕上是一张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