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年前。
姜知在心里重复了一遍这个时间。
那正是他开始对她冷淡的时间点。
原来如此。
她笑吟吟地说:“是啊,他没说,我都不知道呢。”
乔春椿立刻松开程昱钊的手臂,嗔道:“你看,都怪你,没提前告诉知知姐。”
程昱钊的眉心拧得紧,看了姜知一眼。
“别闹了。”
他丢下这三个字,推开别墅大门走了进去。
是在说她无理取闹,还是在安抚乔春椿,让她别再“刺激”自己?
姜知觉得,是后者。
乔春椿有些尴尬地站在原地,看了看姜知,又柔柔地开口:“知知姐,你别生昱钊的气,他就是这个性子,其实……”
“你是他什么人?”姜知打断她,语气依旧是温和的,“凭什么替他解释?”
乔春椿脸色白了白。
姜知不再看她,跟进了屋子。
温蓉正坐在沙发上,看到程昱钊进来,抬了抬眼皮。
“昱钊回来了。”
“嗯。”程昱钊换了鞋。
温蓉的视线越过他,落在后面的姜知身上,眉头蹙了一下,又舒展开。
“你也来了。”
不等姜知开口,乔春椿已经跟了进来,几步跑到温蓉身边坐下,挽住她的胳膊。
“是我叫昱钊回来的,妈妈今天过生日,他不回来怎么行?”
温蓉笑她:“就你机灵。”
姜知换鞋的动作一顿,又想起昨天那条信息。
怪不得要接她回来。
原来是人家乔小姐发话了,他不敢不听。
乔春椿起身,从岛台的柜子里掏啊掏,掏出一个礼盒,又跑回来递给温蓉。
打开一看,是一条手工编织的披肩,配色温润雅致。
“这是我亲手织的,知道您冬天肩膀容易受凉,特意用了最好的羊绒线。我手笨,织了好久呢。”"
姜知听得想笑。
每天对着一屋子规矩森严的人,连吃饭发出一丁点声音都会被侧目,她怕是没病也能憋出病来。
她都要离婚了,凭什么还要去受那份罪?
“我对我的身体很负责。”姜知反唇相讥,“只要不看见你,不看见你们那一大家子,我就能多活几年。”
程昱钊没吭声,想她是记恨上次温蓉说的话,情绪烦乱,索性不再争辩。
“我是在和你商量,马上就春节了,正好过完年就回来。”
姜知见他这么坚持,品出点别的味儿来。
她顺了顺气,直接去了浴室,把门摔的震天响。
他就是想把她支走吧?
其实当初选这套房子住,就是因为位置很绝。
离交警大队近,方便他上下班;离商圈近,方便她逛街;离娘家近,方便她偶尔回家蹭饭。
但她千算万算,没算到一点。
这里离他妈温蓉家,也近得过分。
他为了乔春椿忙前忙后,万一哪天又不小心被她撞见,或者被媒体拍到,总是麻烦。
把她扔去半山腰,既能落个“体贴妻子”的好名声,又能腾出手来全心全意地照顾他的心肝宝贝。
一举两得。
姜知越想越气,气到最后,只剩下满腔的悲凉和自嘲。
程昱钊也气。
爷爷那边的宅子,虽然规矩多了点,但环境清幽,医疗团队随叫随到,又有人照顾,确实适合养病。
更何况,他最近真的很忙。
“不可理喻。”
他冷冷吐出四个字,转身拿了枕头,去了客房。
等姜知洗过澡出来,一眼就看到床上空了一块。
心里一凉。
现在就连和她睡在一张床上都不愿意了。
姜知怒上心头,扯过被子也扔到卧室门口,“砰”的一声甩上门。
次日清晨,门口那团被她扔掉的被子不见了,客房的门虚掩着,里面叠得整整齐齐。
程昱钊已经走了。
姜知回了自己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