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萧灼知不知道她是重生回来的?
若是知道了,她这次下降到凉州,岂不是自投罗网了。
不,不行。
沈长妤心中做了个决定,情况有变,计划不能变。
既然萧灼愿意演戏,那她陪他演下去,不能让他发现她是重生的。
一旦被发现,只怕她的后半生真的只剩下“圈禁”二字了。
她不想过那种日子。
她还有事情没完成,她要把温家人赶出朝堂,不允许他们祸害大玄的江山。
至于萧灼……坐不坐江山,那是后话,如今也只能够先顾眼下。
阿蛮见沈长妤捏着筷箸的手指都泛白了,忙小声提醒:“殿下,您的手……”
沈长妤想明白了,这才缓缓松了手:“没事,阿蛮那些话你就权当没听过吧,一个字都不准往外透露。”
“奴婢明白。”阿蛮忙点头。
驸马可真是可怕!
果然和传闻中的一样,心思深沉,表面上心疼体贴公主,背地里是想把公主圈禁起来,监视起来……
“走吧。”这饭也用不下去了,既然贺岩山此刻都出现在这里了,想必萧灼也已经回府了,“咱们也回府。”
趁着隔壁几人还在畅饮酣谈之时,沈长妤上了马车,从另一条路上回了将军府。
马车在府门前堪堪停稳,就看见凝翠小跑着冲了过来。
沈长妤掀开车帘弯腰下车:“何时这么匆忙?”
凝翠眉眼含笑,欢快道:“殿下,驸马回来了,已经在庭院里等了您一个时辰了。如今都等急了,派奴婢出来瞧瞧,看您回来了没有。”
沈长妤问道:“等了一个时辰?可说了有什么事?”
凝翠抿嘴笑道:“瞧着不像有急事的样子,就是等着您呢。人都说‘小别胜新婚’,驸马这些日子在外头,定是想念殿下了。”
“知道了。”沈长妤淡淡应了一声,便径直入府了。
凝翠见公主的反应平平淡淡的,感觉有几分奇怪。
她故意落后了两步,低声问陪同公主出去的阿蛮:“殿下这是……怎么了?瞧着不高兴的样子。”
阿蛮刚想要把今日在酒楼听到的那些事情说与凝翠听,突然想起公主的叮嘱,便又咽了回去。
“没有不高兴啊?兴许是今日游玩累了吧?”
“真的?”凝翠将信将疑。
“骗你做什么?咱们快些回去吧,走了白日,我的脚板都要疼死了。”阿蛮故意岔开了话题,省得凝翠再刨根问底。
沈长妤在踏进房门的前一刻,脚步微微顿了顿,唇角轻轻牵起,调整出一个无可挑剔的柔和弧度,这才提步而入。"
沈长妤唇角微弯,冷声一笑,“既然如此那就请他嫁去凉州吧,恕我不能奉诏。”
“哎呦,长公主殿下这话可不敢乱说啊……”
“我要青州。”沈长妤拔下金簪,在舆图上狠狠戳出了个洞,“我乃一国长公主,就这么些寒酸的嫁妆岂不是让人笑话?凉州那虎狼之地,谁去了不得脱层皮?”
“那……奴再回去问一问。”杨内侍忙答道。
“阿蛮,取纸笔。”沈长妤高声吩咐,“待我写个礼单出来,让杨内侍带回去复命。”
片刻,阿蛮取来了纸笔。
沈长妤执笔,在宣纸上一通酣畅淋漓的挥洒之后,吹了吹纸上未干的残墨:“就这些了。”
杨内侍哆哆嗦嗦地拿起那叠纸,就……就这些?
你怎么不把国库都写进你的嫁妆清单里去呢?
简直是狮子大开口!
沈长妤慢悠悠的将金簪重新插回乌黑的发髻之上:“去吧,若是没有我想要的答案,杨内侍便不必再来了。”
杨内侍:“这……奴明白。”
赐婚的诏书和赏单都未送出去,回去了少不了要挨一顿骂。
今日里在公主府又受了番冷眼,他窝了一肚子的火。
当着公主的面不敢撒气,转过身来,忍不住低声暗骂。
“毒,真是毒!别看她现在作的欢,真要是嫁去凉州萧家,看她还能笑得出来吗?也不问问那萧灼是什么人!她昭阳嫁过去,用不了多久就不剩骨头渣了!定叫她有去无回了,呸!”
往日他的碎碎念,也仅限于自己听到。
巧了,恰巧沈长妤耳力极好,今日又有风吹过,便将那话语传入了她的耳朵。
“阿蛮,取我长弓。”沈长妤吩咐。
一路上,杨内侍低着头,小声骂骂咧咧。
突然间,听得“咻”地一声响,脑袋上一凉,冠帽不见了,发髻散乱,在风中狂舞。
“帽子……我的帽子……”他捂着脑袋四处寻找。
“令公!”随行的小内侍抬手一指。
只见一支翎羽箭将他的冠帽钉在了不远处的柳树之上。
“阉竖,我会不会被吃的渣都不剩不清楚!但是,今天你定来是有来无回了!”沈长妤扬声喝道。
杨内侍吓得脸色苍白,遥遥噗通跪地,忙不迭叩头:“殿下饶命,奴该死,还请殿下饶了奴的狗命吧。”
沈长妤嘴角一勾,松手,箭矢擦着他的面颊飞过,留下一道深深血痕。
杨内侍身子一阵瘫软,胯间一热,尿水涌出,瞬间地上洇湿了一片。
沈长妤收起长弓:“哼,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