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房间,姜知先去洗了澡。
等她出来时,程昱钊正坐在床边回消息,听见动静,他按灭了屏幕,抬头看她。
姜知穿着浴袍,湿漉漉的头发披在肩上。
“洗好了?”程昱钊起身走过来,顺手接过她手里的干发帽,“怎么不擦干再出来?还在滴水。”
“懒。”她实话实说,走到梳妆台前坐下,拿起护肤品往脸上拍。
程昱钊转身进了衣帽间。
再出来时,手里多了一个吹风机。
把头发吹干再睡,不然明天又要头疼。”
程昱钊虽然是个直男,但在生活细节上其实很会照顾人。
以前刚在一起的时候,他也经常给她吹头发。
那时候她头发比现在还要长,每次都要吹很久。他从来不嫌烦。
有时候吹着吹着,他会低下头,吻落在她露出来的后颈上,或者是亲吻她的耳廓。
那是他们之间最亲密的时刻之一,比上床还要让人心动。
后来就渐渐少了。
因为他忙,因为他们之间的话越来越少。
没想到要在这种快要离婚的节骨眼上,又能三番两次的享受到这种待遇。
她也没拒绝。
不得不承认,程昱钊的手法很好。
风力适中,温度刚好,手指撩拨发丝的力度也轻重得宜,舒服得让人想睡过去。
“烫不烫?”
“不烫。”姜知闭着眼回了一句。
“嗯。”
他又换了个方向继续吹,很有耐心地一点点将水汽吹干。
姜知默默数着时间,心想,他怎么能把这颗心劈成这么多瓣呢?
每一瓣都给一点,还自以为做到了雨露均沾,方方面面都顾到了。
却唯独忘了,爱情是排他的。
“程昱钊。”
“怎么了?”
“如果有一天我不见了,你会找我吗?”"
跟着就有人起哄:“姜姜,怎么就你一个人?你家程大队长呢?”
“是啊,好几年没见着家属了,也不带出来给我们看看。”
姜知在江书俞旁边坐下:“他忙着出差呢,我出来放风。”
“忙点好啊,为人民服务嘛。”大潘说,“我上次见他还是你俩婚礼了。”
“那可不。”坐在对面的阮芷笑了,“前一阵不还上热搜了吗?‘最帅交警’,雪地救人,那怀里抱着的姑娘可娇弱了。”
旁边有人拽了拽阮芷的袖子,阮芷甩开手:“男人嘛,工作性质又特殊,偶尔也要给别的女人送送温暖。”
大家都知道当年姜知倒追程昱钊追得轰轰烈烈,阮芷提这一茬,摆明了是看笑话。
“阮芷你少说两句。”大潘有点尴尬,“姜知还在呢。”
“我说什么了?这不是夸程队敬业吗?”
姜知神色未变,抬手感叹:“是啊,他忙得不着家,就只能拿钱补。”
阮芷眼皮跳了一下:“补什么?”
“补愧疚呗。”
姜知把手往前伸了伸:“前两天非拉着我去买这个,我也没办法,除了给钱,一点情绪价值都提供不了。”
钻石正对着阮芷,光都快闪到她脸上。
阮芷也不是没见过世面的小姑娘,一眼就认出这是C家的,价格不菲。
姜知叹气:“不像你那个男朋友,听说还是在你手下做事的?肯定特别听话,天天都能陪着你吧?”
阮芷脸色变了变。
她男朋友是在她家公司上班的,年纪小,听话,长得好看。但到底没钱没本事,靠她的关系才混了个部门经理的职位。
“有些人就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江书俞在旁边补刀,剥了个橘子递给姜知。
“知知这叫有钱有闲,程队长忙着赚程家的分红,她在后面数钱,还有空管他在外面救死扶伤?”
阮芷冷哼一声:“那也是不容易。”
江书俞挑眉:“阮大美女,你也别在那酸。上次在商场看见你和你那个小助理拉拉扯扯,那是演哪出?”
阮芷把杯子往桌上一磕:“江书俞,你管得着吗?”
“行了行了,大家聚在一起不容易,聊点开心的。”
气氛有点僵,大潘赶紧站起来敬酒。
“来来来,大家难得聚一次,别聊那些有的没的,喝酒喝酒!”
姜知赢了一局,也没觉得多痛快。
以前她最听不得别人说程昱钊不好,现在自己拿他当挡箭牌,竟然顺手得很。"
朋友圈里,江书俞发了张三人的合照,配文是富婆的快乐你想象不到。
程昱钊竟然还点了赞。
十一点半,窗外传来汽车引擎声。
姜知把手机塞到枕头下,拉过被子,背对着门口躺下。
几分钟后,房门被推开。
床垫一沉,一只冰凉的手伸进被窝,贴上她的后腰。
姜知被冰的瑟缩了一下。
“就知道你没睡。”男人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疲惫,嗓音有些哑。
姜知扭过头看他。
“都买了什么?”他问,手掌在她腰间摩挲,“开心了吗?”
“开心啊,花了你几百万,能不开心吗?”
程昱钊将被子掀开一角,整个人挤了进来,从背后抱住她。
“开心就好。”他把脸埋在她的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
姜知也嗅了嗅。
没有消毒水的味道,没有乔春椿的味道。
是尘土味,尾气味。
又想起电话里的车流声,大概真的很忙吧。
思及此,姜知往床沿挪了挪:“你身上有味道,难闻。”
程昱钊抬起手臂闻了闻袖口:“是烟味?休息室里小张他们抽烟太凶。”
姜知推了他一把:“去洗澡,别熏我。”
等程昱钊洗过澡出来,伸手捞过她,不由分说地就把人扣在怀里。
他叹了一声:“好累。”
姜知也不知道他是指工作累,还是两边都要他哄着累。
“累了就睡,别动手动脚。”
“不动,让我抱会儿。”
姜知被他抱着,眼前却是乔春椿抱着盒子时,不屑的嘴脸。
除开乔春椿,程昱钊对她确实好。
最近更是在不停变好。
但他们之间,塞不下一个乔春椿。"
“你是去出差,不是生活不能自理,我也没见你光着身子出过门。”
程昱钊动作停了一下,把领带抽出来,也没说什么,自己动手把东西塞进箱子。
“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嘴这么硬?”
“现在发现也不晚。”
箱子扣上,他提着把手站在门口,见姜知满屋子转悠,就是不过来。
程昱钊看了一会儿,自己走过去,伸手把人揽过来。
姜知皱眉,身体往后仰了仰:“干嘛?”
“抱一下。”程昱钊低头在她唇上重重亲了一口,“我走了,这几天降温,你出门多穿点。忙完我给你打电话。”
“不用打,我不一定接。”姜知推开他,“不用送了吧?”
程昱钊笑笑:“不用,走了。”
门关上,姜知走到阳台看了一眼,没一会儿,那辆越野车开出了小区。
她突然发现,她没有像以前那样心里空落落的,开始计算他回来的时间。
没有期待,就没有等待。
安静了没几个小时,江书俞又发来微信轰炸。
晚上A大校友会,阮芷在群里艾特了你八百遍,问你是不是不敢来。
你要是不想去,我帮你怼回去。
姜知想了想,回他:去。
江书俞很兴奋:那你下午来我这,先把战袍选好,今晚咱们艳压群芳。
姜知又回了个OK。
这才是她该有的生活。
不是围着一个男人的喜欢转,而是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去见想见的人,吃想吃的饭。
至于程昱钊去武安是为了工作,还是为了别的什么,已经不重要了。
……
A大毕业这几年,大家混得都不错。
有的进了大厂,有的考了公,像姜知这样一毕业就嫁做人妇的也不少。
江书俞跟在姜知侧后方,压低声音:“待会儿进去,你就用这钻戒晃瞎阮芷的狗眼。”
姜知撇嘴:“晃瞎倒不必,让她闭嘴就行。”
包厢门推开,里面静了一瞬,几十双眼睛齐刷刷看过来。
班长大潘把手里的酒杯一放,大着嗓门嚷嚷:“哎呦,咱们大系花来了!姜知,你这可是稀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