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是要回去的。毕竟快过年了,我得站好最后一班岗。”
她看着无名指上的戒指,眼神逐渐变得冷硬。
程昱钊欠她的五年青春和真心,还不了情,那就只能还钱。
“吃完饭再陪我去买几身衣服。”
“行!”江书俞打了个响指,“今天全场的消费我买单!”
姜知笑笑:“不用,你的钱留着养你家小朋友。”
她从包里抽出一张卡:“刷程昱钊的卡。”
这张卡从结婚那天程昱钊就交给她了。
里面不仅有工资,还有他名下几处房产的租金和分红。
她一直没动过,总觉得花了钱就把感情变得不纯粹了,好像她是图他的钱才嫁给他一样。
今天非得给他刷空了。
……
一下午,消费大七位数。
从珠宝首饰到当季成衣,只要是看着顺眼的,或者单纯就是看着标价够贵的,统统拿下。
江书俞手里提着十几个购物袋,连手腕都勒红了。
周子昂更惨,脖子上都挂着袋子,累得气喘吁吁。
姜知和江书俞笑他,没点体育生的样子。
来电铃声突兀地响起。
江书俞挑眉:“管家公来了?”
姜知接起:“喂?”
电话那头背景音有些杂乱,听起来是在马路上。
程昱钊刚回到休息室,摘下警帽,随手放在桌上:“在买东西?”
姜知:“是啊,收到短信了?要是心疼就直说,我也不是不能停手。”
话里带着刺,程昱钊不是听不出来。
“没有,喜欢什么就买,不够我再转给你。”
江书俞贴在旁边听着,小声吐槽:“装什么大尾巴狼。”
姜知低眉看着他们两人手中的购物袋,
她故意那样说,其实隐隐期待他能生气的。
哪怕是骂她一句“败家”。"
她低头看着垃圾桶里那个被他误认为是避孕药的粉色盒子。
误会了也好。
省得他真以为,给了个甜枣,她就会摇着尾巴贴上去。
姜知换了身衣服,出了门。
家里太闷,全是他的味道,她一秒钟都待不下去。
江书俞去拍外景了,家里怕是只有那个害羞的小奶狗周子昂,她去也不方便。
漫无目的地晃荡了半天,鬼使神差地,她走进了市中心的商圈。
临近春节,商场里人满为患,到处挂着红灯笼和中国结,喜气洋洋。
姜知漫无目的地逛着,路过一家母婴店时,脚步顿了顿。
橱窗里摆着一双虎头鞋,做工精致,憨态可掬。
如果是以前,她肯定会兴冲冲地买下来,哪怕还没怀上,也要先囤着。
现在,她只觉得那老虎眼睛瞪得吓人。
“姜知?”
身后传来一道试探的女声。
姜知回头,看见几个女孩正打量着她。
领头的那个叫阮芷,家里做建材生意,以前就爱跟姜知别苗头。
因为她暗恋过的学长给姜知写过情书,虽然姜知没收,但这梁子算是结下了。
“呀,还真是你啊!”
阮芷走过来,目光上上下下把姜知扫了一遍。
“刚才看背影就像,怎么一个人逛街啊?你家那位程警官没陪你?”
姜知淡淡点头:“他忙。”
“也是,人民警察嘛,为人民服务,哪有空陪老婆。”
阮芷捂着嘴笑:“不过,他这也太忙了点,前两天那么大的雪还在外面助人为乐,真是让人感动。”
姜知皱眉:“什么意思?”
阮芷夸张地瞪大眼:“啊?你不会还没看新闻吧?天呐,姜知,你家网断了?云城本地热搜都爆两天了!”
说着,她掏出手机,划拉两下,直接怼到姜知面前。
“你看,云城最帅交警雪中救美。这标题,啧啧,多浪漫。”
姜知垂眸。
屏幕上是一张照片。"
一双粗粝的手正有些粗暴地撕扯她的衣裙。
那双手的主人没给她任何喘息的机会,动作利落,目标明确,
黑暗中,她看不清男人的脸,只闻得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味道。
姜知的身体瞬间软了下来。
她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臣服着,意识渐渐模糊
他带着她
下一秒,姜知猛地睁开眼。
车刚开出一条隧道,路灯晃得她有些晕。
姜知心跳得厉害,好半天才缓过神来。
又做这种梦。
她最近是怎么了?难道真是太久没……
“醒了?做什么梦了?一脸被鬼追的表情。”
江书俞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
姜知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地揉着眉心,“春梦。”
江书俞夸张地摇了摇头,“出息。分居才多久,就饥渴成这样了?”
他话锋一转:“这都快过年了,你俩还冷战呢?放你这么个大美人在我这儿,他就不着急?”
姜知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讥诮的笑。
估计他巴不得自己永远别回去,别烦他。
心里那点刚被梦境勾起来的旖旎,一下子冷得结了冰。
“他不会的。”
姜知都想好了,这次他要是不把那个女人的事说清楚,那就干脆离婚,谁也别耗着谁。
两年婚姻,她从一团火被捂成了一块冰,也够了。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夜色中,江书俞忽然“啧”了一声。
“前面查酒驾。”
姜知掀起眼皮,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
前方路口,红蓝警灯交错闪烁,几个穿着荧光绿执勤服的身影和几个车主站在路边,其中一个,身形格外挺拔。
哪怕只是一个剪影,她也能认出来。
心跳忽地加快,不会这么巧吧?
江书俞把车窗降下一点,瞪大了眼:“诶,你老公。”"
程昱钊的手略一顿,也就只有那么不到一秒。
他关掉吹风机,收起电线,伸手在她头顶揉了一把。
“你忘了我是做什么的?不管你去哪,我都能把你抓回来。”
他是警察,哪怕只是交警,也能轻轻松松找到她。
……
第二天,程昱钊果然忙得脚不沾地。
早上姜知醒来时,身边早已空了。
程姚约了朋友去美容院,老爷子在书房喝茶练字,除了吃饭时间没人会出来走动。
姜知乐得清静,窝在房间里看了一整天的剧,连午饭都是让佣人送上来的。
没有程昱钊的消息,也没有乔春椿的挑衅,这一天过得异常平静。
直到傍晚,程昱钊才发来一条微信:明天早上八点回去接你。
姜知回了个好字,便把手机扔到了一边。
回姜家那天,天公不作美,又下起了小雪。
程昱钊叮嘱她:“等到家了,你别板着脸,让爸妈看着担心。”
姜知“嗯嗯”应着。
车子拐进了小区。
路两旁积着雪,几个孩子在楼下跑着玩闹。
姜知看着那栋墙皮有些脱落的居民楼,心口忽然酸涩得厉害。
这是她的家,可这次回来,她都不敢告诉父母,她是真的做好了离婚的准备。
车停稳,程昱钊解开安全带,转身去后座拿礼品。
“走吧,别让爸妈等急了。”
他一手提着礼盒,一手过来牵她的手。
姜知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没有挣开,回握住了他。
这也是最后一次,带他回来了吧。
程昱钊牵着她,熟门熟路地按响了门铃。
姜妈看到程昱钊就笑:“可算回来了,快进屋!”
姜爸也从沙发上站起来,把电视声音调小,乐呵呵地过来接东西:“回自己家还带什么东西,乱花钱。”
程昱钊神色温和:“给爸妈补身子的,知知也惦记你们,非要买最好的。”
姜知跟在后面,探出头说:“怎么就看得见他,看不见我也回来啦?”"
他太懂她了,知道她吃软不吃硬。
知道她爱他爱到了骨子里,根本舍不得他露出这样脆弱的一面。
她任由他褪去她的大衣,她的毛衣。
皮肤接触到空气,她冷得哆嗦了一下,程昱钊将她打横抱起,大步走向卧室。
姜知被扔进被子里,男人高大的身影压了上来。
“程昱钊。”她伸手摸了摸他的脸,“你爱我吗?”
他没回答,更缠绵的吻堵住了她所有未尽的话语。
这一夜,他格外用力,也格外温柔,一次次在她身上刻下他的印记。
到后来,姜知甚至分不清脸上是汗,还是泪。
第二天醒来时,身边是空的。
姜知摸过手机看了一眼,六点十五分。
算起来他才睡了不到四个小时,生物钟比闹钟还准。
餐桌上摆着一份准备好的早餐。
太阳蛋,两片烤吐司,还有一杯温着的牛奶。
旁边压着一张便签。
队里有早会,晚上接你回家吃饭。
姜知一口没动,把所有东西都倒进了垃圾桶。
回到卧室,拉开衣柜。
程昱钊的衣服占了一半,清一色的黑白灰,警服和常服分门别类,挂得整整齐齐。
另一半是她的。
五颜六色的裙子和毛衣,像硬闯进这片冷静色块里的一抹喧嚣。
他们俩,从里到外,从审美到性格,都像是两个世界的人。
姜知又找出一个行李箱,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收拾到一半,手机响了。
“祖宗,你人呢?不会又被那狗男人哄回去了吧?”
“嗯。”
“姜知!你骨头呢?他给你下药了还是灌迷魂汤了?”
“他给我睡了。”
“……”"
十分钟后,程昱钊准备出门。
他换好了制服,戴上警帽,一身正气。
姜知倚在楼梯口看他。
程昱钊回头看她,目光在触及她安静的眉眼时软了几分。
“走了。”
“嗯。”姜知挥挥手,“路上小心,注意安全。”
大门关上,姜知转身上楼,看到乔春椿站在走廊尽头,怀里抱着那个铁皮饼干盒。
她是从他们的卧室出来的。
姜知站定。
乔春椿看到她,笑得人畜无害。
“知知姐,昱钊真是爱你呀,那么贵的钻戒,几百万呢,眼睛都不眨一下就给你买了。”
姜知冷声答她:“不然呢?难道爱你?花他的钱,我天经地义。”
乔春椿抱着盒子走过来:“你知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答应给你买这个戒指?”
姜知不想听,抬脚欲走。
“因为是我教他的呀。”
乔春椿挡在她面前:“你们出门之后,我给昱钊发了微信,我告诉他女人只要哄一哄就好了。”
“我说,知知姐没什么安全感,买个贵点的,她就不闹了。”
乔春椿歪了歪头,一脸天真:“昱钊觉得有道理,这才给你买的。所以你看,他对你这么好,其实都是在听我的建议。”
姜知觉得好笑,真当谁都是傻子?
她也不惯着:“那你的建议变得还挺快。前一秒还说他为了我原则都不要了,后一秒就成你建议买的了?”
“你这变脸的速度,昱钊跟得上吗?”
乔春椿脸上的笑僵了一下:“姑妈他们都在,要是让他们知道昱钊是听我的,那知知姐多没面子。”
姜知懒得和她多费口舌:“行,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见她不接话,乔春椿又摸了摸怀里的铁盒。
“还有哦,昱钊刚才和我说,这个盒子放在你们房间不安全,怕被乱翻。所以,他特意让我拿走保管。”
“毕竟这里面装的是我们从小到大最珍贵的回忆,要是被外人弄坏了,他可是会心疼死的。”
姜知眸色一沉。
原来刚才他们是在说这个。
不过几张照片,他就这么宝贝,生怕被自己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