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然有点找不回,曾经为这个怀抱牵肠挂肚的感觉。
姜知的泪打湿了枕头。
她埋下头,没让程昱钊发现。
……
翌日。
程昱钊没穿警服,换了一套西装。
程老爷子摘下老花镜,狐疑地看他:“今天不去队里?”
程昱钊:“上午有个交通安全的宣讲会,在市中心,不用穿制服。”
姜知瞥了一眼他的领带。
是去年他生日时她送的,他还说以后重要场合都戴这条。
姜知问:“宣讲会?在哪儿办?”
“会展中心,想去听?”
“随便问问。”姜知低头喝粥,“我又听不懂。”
程昱钊说:“流程罢了,中午大概赶不回来陪你吃饭,你想去哪里,我让司机送你。”
“再说吧。”
程昱钊走得很急。
他看了眼腕表,匆匆拿上车钥匙,临出门前还在姜知额头上亲了一下。
姜知站在二楼,看着那辆黑色的越野车越开越远。
她换了身衣服,开着程家一辆常年闲置的保时捷出了门。
是昨天回来后程姚给她的钥匙,姜知本来不想要,但程姚坚持要给,她也就收下了。
反正就是个临时代步,也省得她天天爬山。
会展中心旁边就是云城第一医院。
姜知把车停在两栋建筑对面的露天停车场,降下车窗,点了一支烟。
没过多久,熟悉的车果然从医院大门驶出。
姜知眯起眼,看着那辆车开过会展中心的入口,连停都没停,拐进了一条商业街。
姜知发动车子,跟了上去。
十分钟后,车停在了一家老字号糕点铺的街边。
这家店的红豆酥很有名,每天限量供应,人最多的时候排队能从店门口排到街角。
程昱钊下了车,亲自排在了队伍末尾。"
回到房间,姜知先去洗了澡。
等她出来时,程昱钊正坐在床边回消息,听见动静,他按灭了屏幕,抬头看她。
姜知穿着浴袍,湿漉漉的头发披在肩上。
“洗好了?”程昱钊起身走过来,顺手接过她手里的干发帽,“怎么不擦干再出来?还在滴水。”
“懒。”她实话实说,走到梳妆台前坐下,拿起护肤品往脸上拍。
程昱钊转身进了衣帽间。
再出来时,手里多了一个吹风机。
把头发吹干再睡,不然明天又要头疼。”
程昱钊虽然是个直男,但在生活细节上其实很会照顾人。
以前刚在一起的时候,他也经常给她吹头发。
那时候她头发比现在还要长,每次都要吹很久。他从来不嫌烦。
有时候吹着吹着,他会低下头,吻落在她露出来的后颈上,或者是亲吻她的耳廓。
那是他们之间最亲密的时刻之一,比上床还要让人心动。
后来就渐渐少了。
因为他忙,因为他们之间的话越来越少。
没想到要在这种快要离婚的节骨眼上,又能三番两次的享受到这种待遇。
她也没拒绝。
不得不承认,程昱钊的手法很好。
风力适中,温度刚好,手指撩拨发丝的力度也轻重得宜,舒服得让人想睡过去。
“烫不烫?”
“不烫。”姜知闭着眼回了一句。
“嗯。”
他又换了个方向继续吹,很有耐心地一点点将水汽吹干。
姜知默默数着时间,心想,他怎么能把这颗心劈成这么多瓣呢?
每一瓣都给一点,还自以为做到了雨露均沾,方方面面都顾到了。
却唯独忘了,爱情是排他的。
“程昱钊。”
“怎么了?”
“如果有一天我不见了,你会找我吗?”"
她被领进一间小会客室,前台给她倒了一杯温水,让她填了一张信息表,便退了出去。
姜知坐了快二十分钟,一杯水见了底,那个叫秦峥的律师才姗姗来迟。
男人很高,西装革领,浑身上下都透着“我很贵”的气息。
眼神扫过她的脸时,在那片未消的红痕上停顿了一秒。
他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姜小姐。”
“秦律师。”
“我的时间不多,”秦峥十指交叉放在桌上,直入主题,“听我助理说,你想离婚?”
“是。”
“结婚多久?有无子女?婚前有无财产协议?”
“结婚两年,无子女,无协议。”
秦峥点点头:“离婚原因?”
姜知迟疑了一下,试探着说:“……出轨?”
“证据呢?”
“……”
好像还真没证据。
她沉默了。
秦峥:“姜小姐,‘我觉得’、‘我感觉’,在法庭上没有任何意义。法律只讲证据。”
他打量了一下姜知的脸,又问:“他家暴?”
姜知连忙反驳:“没有没有,这不是……”
秦峥把笔放下,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
“那么,姜小姐,也就是说,你先生没有家暴,你手里也并没有你先生出轨的直接证据,是这样吗?”
“是。”
“你离婚的诉求是什么?”
“我什么都不要,就是要离婚,尽快。”
秦峥眉梢微挑,对她这番话有些意外。
他见过太多在婚姻里撕得头破血流的怨偶,为了钱,为了孩子,为了一口气,什么体面都不要了。
像姜知这样,什么都不要,只想快点脱身的,反而少见。
“姜小姐,我直说。离婚有两种,一种是协议离婚,你们双方谈好条件,去民政局领证,一拍两散。”
“另一种,是诉讼离婚。你想让他作为过错方,在财产分割上做出让步,甚至净身出户,就需要证据。比如,捉奸在床的照片或视频,或者他本人承认婚外情的录音。”"
“我和她什么都没有,你呢?随便跟个陌生男人就在洗手间拉拉扯扯。”
姜知怔住。
程昱钊大概也意识到自己那句“拉拉扯扯”说重了。
尽管最近闹得天翻地覆,但他了解姜知。
她性子烈,爱恨分明,但在原则问题上,从未有过半分逾越。
哪怕是闹到要离婚,她也只会把所有手续办得清清楚楚,昂着头去找下家,绝不会在婚内出轨。
是他急了。
他抿了抿唇,又说:“是我语气不好。”
要是两个月前,姜知早就瘪着嘴过去要亲亲抱抱了。
但现在,姜知就只垂着眼,淡淡地“嗯”了一声。
程昱钊视线落在她抵着胃部的手上,眉头紧锁。
“明天我带你去医院做个全面检查,胃病不是小事,别硬扛。”
“不去。”
“别拿身体赌气。”
姜知“啧”一声:“程队,我很惜命的。我还要留着这条命,等着签字离婚呢。”
程昱钊目光变得有些凉:“除了离婚,你就没别的话跟我说了?”
姜知问他:“你想说什么?”
“最近队里事情多,我也没那么多时间顾着家里。你现在这个身体状况,一个人我不放心。”
“所以呢?”
“既然你不想去医院,那就换个地方。”
“去哪儿?”
“回爷爷家。那边有佣人,张嫂做饭也合你胃口。而且姑妈也在,有人陪着你,总比你自己在家吃泡面强。”
程家位于城南半山腰,是个中式大宅院。
那是云城多少人挤破头都想去拜访的地方。
姜知没少跟着程昱钊回去,可每次也仅仅只是吃顿饭的时间。
那种高门大院,规矩比天大,让她住在那里?她还真不想去。
“我不去。”
姜知拒绝:“你要是没空管我,我可以回我爸妈家,或者去书俞那。”
程昱钊语气很差:“你不是十几岁了,能不能对自己的身体负责一点?张嫂她是南方人,擅长做养胃的药膳。那边环境好,适合养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