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上,姜知把钻戒拿出来,对着阳光比划。
程昱钊鲜少见她这副财迷样,不免觉得好笑。
“别看了,你要是真喜欢,以后每个纪念 日我都送你一个。”
“好啊。”姜知头也不回,“不仅纪念 日要送,清明节、中元节也可以送,我不嫌多。”
“……你有完没完?”
姜知耸耸肩。
回到程家,姜知一路的好心情都没了。
乔春椿没走,陪着程老爷子下棋。
“回来了?”
程姚先看见了他们,瞥见姜知手里的袋子,笑问:“买好了?”
程昱钊“嗯”了一声,目光在乔春椿身上停留了一秒。
“怎么没回去?”
乔春椿放下棋子:“知知姐身体不舒服,我想留下来看看能不能帮上忙。而且我也想看看戒指呀。”
程昱钊点头,走到乔春椿身后,低头看了一眼棋局:“走得不错,有长进。”
孟婉说:“可不是么,刚刚你大哥都输给她了。”
程昱钊挑眉:“嗯,厉害。”
姜知站在玄关,觉得自己像个等着被召见的无关人员。
她拎着袋子走过去,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爷爷,姑妈。”
姜知把袋子往茶几上一放,“哐当”一声。
程老爷子瞥了一眼:“买了什么?”
“戒指啊。”
姜知边说边打开盒子。
“昱钊买的,怎么样,好看吗?”
程家虽然豪富,但家风偏传统内敛,讲究财不外露。
这么大一颗石头戴在手上,怎么看怎么像暴发户。
程老爷子打量几下,没说话。
倒是乔春椿先“哇”了一声。
“好大呀!这有几克拉?知知姐,你戴着不沉吗?”"
程昱钊踩下刹车,下意识地看了姜知一眼。
见姜知没什么反应,他才解开安全带,率先下了车。
“昱钊!”
乔春椿的声音又甜又软,小跑着迎了上来,很自然地就抱住了程昱钊的手臂。
程昱钊垂眼看着她,眉头皱了起来。
“外面冷,怎么穿这么少就跑出来了?”
那是姜知已经很久没听过的、属于亲近之人的语调。
他对自己,多久没用过这样的语气了?
甚至于她想不出上一次是什么时候。
乔春椿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从窗户看到你的车了,一高兴,就忘了。”
她说完,又抬眼看他,“我怕你看不到我,要着急了。”
姜知心里一刺。
她推开车门,不紧不慢地走过去,站定在两人面前。
乔春椿像是这才看到她,对着姜知笑道:“知知姐也来了。”
姜知没理她,视线落在她那只挽着程昱钊胳膊的手上。
程昱钊意识到了不妥,抽了一下手臂,乔春椿反而挽得更紧了。
“……进去吧。”
他往前走,乔春椿自然而然地被他带着。
姜知落在他们身后半步的距离,像个多余的局外人。
看着他们如此和谐的背影,心头泛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
从停车位到别墅门口,不过短短几十米。
姜知却觉得这条路漫长得没有尽头。
乔春椿一直在说着什么,时不时发出一阵轻笑,程昱钊虽然没怎么说话,但侧脸的线条比对着她时柔和了许多。
快到门口时,姜知忽然开了口。
“什么时候回国的?”
乔春椿的笑声停了,她回过头,脸上还带着那副天真无害的表情。
“半年前就回来了呀。”
她眼睛眨了眨,回答得坦然又无辜。
“昱钊没告诉你吗?”"
后面程昱钊又说了什么,姜知没听清。
她钻进被子里,捂住耳朵,不去听门外的声音。
这就是她爱了五年的男人。
连撒谎都懒得圆满。
真的够了。
这一夜,姜知一直留意着客厅的动静,睡得断断续续。
再次睁眼时,窗外天色阴沉,雪还在下。
姜知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撑着身子坐起来。
洗漱完推开门,程昱钊已经走了。
茶几上放着一袋红豆酥。
因为放置了一整天,袋底已经渗出了油渍,原本酥脆的外皮早就软塌塌的了。
和之前一样,程昱钊给她准备了早饭,餐桌上压着便签。
昨晚是我态度不好,队里有急事得先走。粥在保温壶里,记得趁热吃,晚上等我回来。
姜知抓起便签纸揉成一团,连同那个透着油腥味的纸袋,一起扔进了垃圾桶。
胃里一阵抽痛,大概是昨晚又气狠了。
姜知牢记着时谦的话,不再和自己身体过不去。
她喝了半碗热粥,给秦峥打了电话。
“姜小姐?”秦峥接得很快。
“是我,我想好了。”
“还是确定要离婚?”
“离。那个协议,麻烦发一份正式版给我。财产分割就按你之前建议的最简方案来。”
“好的,除了财产,还有其他补充吗?”
姜知看了一眼垃圾桶。
“没有了。越快越好。”
挂了电话,不过十分钟,邮箱里就收到了一份PDF文件。
姜知去书房连上打印机。
几张纸拿在手里,其实也没多重。
她在女方那一栏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原以为自己会大哭一场,纸巾都备好了,结果一滴眼泪都没掉。"
婚戒不见了。
程昱钊皱着眉起身,用手机打着光,开始从姜知带来的行李箱里翻找。
从夹层,到洗漱包,再到她随身的小包,最后还去翻了衣服口袋。
没找到。
他原本只当她还在闹脾气,耍性子,没想到连婚戒都摘了,不知道扔到了哪个犄角旮旯。
程昱钊心里一闷,关掉手电走回床边,俯身就在姜知脸上咬了一口。
姜知吃痛惊醒,大脑还未反应过来,身体的本能已经先一步做出反击。
想都没想,抬手就是一巴掌。
这一巴掌下去,不仅把程昱钊打懵了,她自己也懵了。
一下子清醒了。
姜知看着眼前男人错愕的脸,心里咯噔一下,有些慌。
脑子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居然是:
完了,袭警。
她先发制人:“……你半夜不睡觉,属狗的吗?乱咬人?”
程昱钊抬手碰了碰被她打过的地方,眉头微拧:“下手这么狠。”
“……”
说实在的,姜知宁愿他发火,宁愿他冷着脸让她滚,也不想看他这种毫无底线包容的模样。
因为他对乔春椿也是这样,甚至更甚。
“是你先咬我的。”姜知别开眼,“我那是正当防卫。”
“好,我的错。”
程昱钊叹了口气,并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缠。
“戒指呢?”
姜知眨眨眼,还以为他还要再过几天才能发现。
毕竟这两年,他连她换了发型、换了香水都未必能察觉。
“洗手的时候摘下来,忘了放哪了。”姜知随口敷衍,“可能掉下水道冲走了,也可能落在书俞家了。”
那是他们结婚时交换的对戒。
当时程昱钊虽然忙,却还是抽出半天时间陪她去挑。
姜知挑了一对款式最简单的素圈,内侧刻着两人名字的缩写。
那时候她把那枚戒指视若珍宝,洗澡都舍不得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