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知走过去,挽住姜爸的胳膊撒娇:“您还不了解您女婿?木头疙瘩一个,也就是您闺女能欺负他,借他两个胆子他也不敢跟我吵啊。”
姜爸被逗乐了,抬手点了点她额头。
“你啊,就是被惯坏了!昱钊那是让着你,是涵养好!”
他转身去酒柜拿酒,嘴里还在絮絮叨叨:“看看这酒,还有这按摩椅,都是上周昱钊让人送来的,说是让朋友从国外帮忙捎回来的。”
姜知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客厅里果然放着一台新的进口按摩椅,旁边还堆着两箱茅台和几盒高档燕窝。
都是好东西。
姜知心里“嘁”了一声。
上周他不还正跟她冷战,连个屁都不放一个吗?
倒是会在她爸妈面前装好人。
说不定这按摩椅还不止送了一台呢。
程家肯定有,乔家也少不了。
反正只有她没有。
中午吃饭,姜爸给姜知夹了一块红烧肉,又给姜妈夹了一筷子青菜。
“少吃点肉,医生说你血脂高。”姜爸一本正经地念叨。
姜妈嫌弃地把青菜拨弄两下,翻了个白眼:“就你事儿多,吃一口我能下葬啊?”
姜爸脸色大变:“呸呸呸!年根儿底下瞎说什么浑话!快给我呸出去!”
姜妈笑他迷信,筷子老老实实地没再碰那盘肉。
两个人加起来都快一百岁了,斗起嘴来还像年轻的时候。
姜知咬着筷子,怔怔地看着他们,怎么也压不住心底泛上来的苦涩。
即使粗茶淡饭,即使吵吵闹闹,但两颗心是贴在一起的。
不像她和程昱钊。
“知知,怎么不吃啊?你爸烧的肉不好吃?”
姜知回过神,夹起那块肉塞进嘴里。
没嚼几下,囫囵吞了下去,噎得眼眶发热,眼泪差点掉进碗里。
“好吃,爸做的最好吃了。”
比程昱钊做的好吃一万倍。
“好吃就多吃点!”姜爸一听这话,眉开眼笑,“看你这脸瘦的,下巴尖得都能戳人了,身上也没二两肉。”
姜妈心疼女儿,问道:“是不是在备孕太辛苦了?要是昱钊忙,你就搬回来住几天,妈给你好好补补。把身子养好了,孩子自然就来了。”"
姜妈看她一眼,嫌弃地拍打她羽绒服上的雪花。
“你看你,这么大个人了也不知道戴个帽子。还好昱钊开车稳,不然这么大的雪天,就你那车技,你怎么回来?”
“他那是交警的职业素养,又不单是为了我。”
姜知换了拖鞋,走到餐桌边坐下,随手捏了个刚炸好的丸子塞进嘴里。
“洗手去!”姜妈在她手背上打了一下,“就知道吃,昱钊都知道先去给你爸倒茶。”
姜知嚼着丸子,看着程昱钊脱了大衣,坐在姜爸对面,倒水、倒茶,再聊上几句最近的新闻。
嘴里的丸子变得没了滋味。
这五年,程昱钊对她父母确实没话说。
逢年过节的礼数从未缺过,家里有什么大事小情,只要姜知开口,他都会安排得妥妥当当。
起初姜爸知道程昱钊就是云城那个程家人时,其实是不同意的。怕姜知这个性子嫁到那种高门大户会受委屈。
是程昱钊再三保证,又花了一年时间才终于争得了姜爸的同意。
那时候多好啊,到底是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姜知想不通。
“知知,还愣着干嘛?来厨房帮我洗菜!”姜妈喊了一嗓子。
姜知慢吞吞地起身。
饭桌上,气氛热烈。
姜妈不停地往程昱钊碗里夹菜:“昱钊啊,你瘦了。是不是队里太忙吃不好?你多吃点。”
程昱钊很捧场:“谢谢妈,确实想您做的这口了。”
姜知低头戳着碗里的米饭。
姜妈看着女儿手上的戒指,问:“这么大的戒指,昱钊给你买的?”
姜知:“是啊,三百八十八万,大概是做了什么亏心事,想用钱堵我的嘴吧。”
话音刚落,饭桌上的空气静了两秒。
程昱钊侧头看她一眼:“快过年了,我想着结婚两年也没送过她什么像样的大件,正好她喜欢,就买了。”
姜妈立刻调转枪头,筷子敲在姜知脑门上:
“你这孩子,嘴里就没一句好话!昱钊对你多好,你自己没良心就算了,还编排人家。”
“妈,疼。”姜知捂着额头。
“疼就长记性!”姜妈数落道,“你看谁家女婿像昱钊这样?顾家又体贴,工资卡都交给你管。你自己脾气冲,昱钊包容你,你别蹬鼻子上脸。”
姜知心里泛苦,面上笑嘻嘻的:“是是是,我是白眼狼,他是绝世好男人,不仅对我好,对别人也好着呢,是个好牌子的中央空调。”
“越说越没谱!”姜父也开口了,“昱钊那是工作性质,为人民服务,怎么到你嘴里就成中央空调了?”"
左边脸火辣辣的,疼意迅速蔓延开,耳朵里嗡嗡作响。
她转回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温蓉。
看得温蓉心里莫名一慌。
乔景辉板着脸:“姜知,给你妈道个歉,这事就算了。”
姜知嗤笑一声。
挨了一巴掌,还要她道歉?
露台的玻璃门被拉开,程昱钊出现在门口。
他刚讲完电话,看到餐厅里对峙的几人,和姜知脸上那个红指印时,整个人都愣了。
视线直直射向自己的母亲。
温蓉淡淡扫他一眼。
“程昱钊,你可真是娶了个好老婆。越来越没规矩了。”
程昱钊默不作声,大步流星地走到姜知面前,刚想伸手去碰她的脸。
“昱钊……”
乔春椿一手抚着胸口,脸色苍白,身体晃了晃,眼看就要倒下去。
“我……我有点不舒服……”
话音未落,她整个人便软软地向后倒去。
乔景辉“哎呀”一声,离得远,来不及去扶。
程昱钊条件反射地转身,长臂一伸,及时将即将摔倒的乔春椿稳稳地揽进了怀里。
姜知就站在离他不到一步的地方。
自己挨了巴掌的下一秒,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另一个女人。
那一瞬间,心口好像有什么东西“咔嚓”一声,彻底碎了。
算了。
也就这样了。
她什么都没说,默默地转过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和包。
“姜知!”
程昱钊抱着乔春椿,无法抽身,只能喊她的名字。
姜知脚步未停,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冷风一吹,脸上的疼意更重了。
她站在富人区灯火通明的路边,拦下了一辆路过的出租车。"
姜知面无表情,直视着乔春椿。
“是吗?那你是得收好了。毕竟这玩意儿在我这儿也就是个废品,你要是不拿走,我还得费劲给它做个垃圾分类。”
乔春椿愣了。
按照以前,姜知早就该炸了,该去找程昱钊质问,或者是来抢这个盒子。
“知知姐,你怎么能这么说?昱钊听到会生气的。”
“我管他生不生气?让他去死。”
姜知嗤笑,直接越过她,手搭在卧室的门把手上。
推门之前,她回头看了一眼抱着盒子的乔春椿。
“其实那个男人我也已经不想要了。你要是真那么喜欢捡破烂,就趁早把他领走,动作快点,别磨磨唧唧的。”
乔春椿面色难看:“你……”
姜知直接摔上门。
这垃圾堆里的爱情,谁爱要谁要。
……
窗外汽车引擎发动,乔春椿带着那个盒子被司机接走了。
姜知戴着钻戒拍了张照片,点开江书俞的微信头像。
好看吗?三百万。
江书俞:!!!见面分一半!
姜知把这两天的事言简意赅的说了一遍。
“对方正在输入中”足足持续了两分钟。
江书俞:早就跟你说了,程昱钊这种男人就是欠调教,但他那骨头太硬,你啃不动。以前是你上赶着,现在你撤了,他那点贱骨头还没反应过来呢。
回来吧,我那客房永远给你留着。男人靠得住,母猪能上树。虽然我也喜欢男人,但程昱钊这种品种的,狗都嫌弃。
姜知逐字分析这句话,觉得自己也被骂了:
怎么说话呢,你才不如狗。
接下来的两天,程昱钊果然没怎么露面。
连个电话都没有,只有晚上偶尔发微信问一句“睡了吗”,然后就没了下文,跟打卡一样。
姜知也没回。
白天的时候,章明宇和程辰良都会去公司,孟婉也有自己的豪门交际圈,家里基本就只有程老爷子和程姚。
除了程姚偶尔关怀几句,其余的就是佣人对她客客气气,把她当客人。
第三天一早,江书俞结束外拍,回了云城,喊她出来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