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没人管得了程昱钊,这才让她占了便宜。
穿过影壁,绕过庭院。
客厅里,一个老人坐在梨花木沙发上,手里盘着核桃,正看着电视。
他就是程昱钊的爷爷,程羽丰,程家的大家长。
姜知乖巧叫人:“爷爷。”
程老爷子“嗯”了一声:“来了?昱钊说过了,安心住着就行。”
程姚的丈夫章明宇和他们的儿子程辰良也坐在侧面,见到姜知,都礼貌性地点了点头。
程辰良是程姚的独子,章明宇算是入赘,所以儿子随母姓。
他比程昱钊大三岁,在家族企业里担任要职,长相儒雅,看起来比程昱钊要温和好相处。
但那份疏离感如出一辙。
程姚笑道:“别拘束,就当自己家。你先上楼看看房间,我让张嫂给你炖了燕窝,待会儿给你端上去。”
“姑妈,不用这么麻烦。”
“麻烦什么,你这孩子就是太见外了。”程姚嗔她一眼,“昱钊也真是的,让你一个人过来,你别跟他计较。”
姜知点点头,跟着佣人上了二楼。
程昱钊的房间在二楼最里侧,很大,陈设简单。
一米八的床,一排书柜里全是法律、刑侦、机械类的书籍。
书桌上除了一台电脑,就只有一个警车模型。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办公室。
姜知拉开衣柜,里面挂着几件程昱钊少年时期的校服和运动服。
自己那几件衣服挂进去,几抹鲜亮的颜色闯入,显得格格不入。
关上衣柜,她坐到书桌前,习惯性地拉开了主抽屉。
里面同样干净得过分,只一个铁皮饼干盒。
盒子有些年头了,边缘的烤漆已经脱落。
姜知把盒子拿出来,打开盒盖,里面是一些属于少年人的零碎。
一枚警校的徽章,一支用旧的钢笔,还有几张照片。
姜知抖着手,拿起了最上面的一张。
照片的背景是一家医院的花园。
十五六岁的程昱钊穿着校服,身形已经抽条得很高,眉眼间的冷峻初见雏形。
他微微弯着腰,一只手护在一个小女孩的头顶,替她挡住阳光。"
“‘没什么可解释的’。”
江书俞气笑了。
本着闺蜜劝分不劝和的原则,他重新坐回姜知身边,拍了拍她的背。
“宝贝儿,听我一句劝,男人说‘没什么可解释的’,就等于在说‘事情太复杂了,我懒得编,你也别想知道’。”
姜知靠在沙发上,望着天花板上那盏奇形怪状的吊灯,忽然想起了她和程昱钊的那个家。
刚交房的时候,她拉着他去逛家居城。
姜知一眼就看中了这盏灯,云朵一样的,又软又梦幻。
程昱钊嫌它浮夸,不好打理。
姜知就不管,抱着他的胳膊晃啊晃,撒娇说就想要这个,以后她来擦,天天擦。
程昱钊拿她没办法,最后还是买了。
他签单的时候,她就站在旁边,心里甜得冒泡。
觉得这个男人虽然话少,但心里是把她放在第一位的。
搬家那天,程昱钊特意调了休,亲手把灯装好。
他站在梯子上,她在下面扶着,仰着头,脖子都酸了,也舍不得挪开眼。
傍晚,他打开开关,一屋子的璀璨流光。
他从背后抱住她,问:“喜欢吗?”
“喜欢!”
“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家了。”
姜知闭上眼。
“你先睡会儿,瞧你这脸色,跟鬼一样。”江书俞叹了口气,去拿了条毯子给她盖上。
“对了,”
他从茶几上拿起自己的手机,“你之前发我的那个手机号,我又查了查。”
他点开一张照片,怼到姜知面前。
“那个电话号码,虽然没实名,但我找人扒了几个社交软件的后台数据。”
江书俞好歹有个十几万粉丝,认识三教九流不少人。
“喏,就这个女的,叫乔春椿。你看看,有印象没?”
姜知本来没想看,她好像对那个女人的身份已经不感兴趣了。
无论是谁,是仙女还是狐妖,都改变不了结局。
除了这个名字。"
一双粗粝的手正有些粗暴地撕扯她的衣裙。
那双手的主人没给她任何喘息的机会,动作利落,目标明确,
黑暗中,她看不清男人的脸,只闻得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味道。
姜知的身体瞬间软了下来。
她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臣服着,意识渐渐模糊
他带着她
下一秒,姜知猛地睁开眼。
车刚开出一条隧道,路灯晃得她有些晕。
姜知心跳得厉害,好半天才缓过神来。
又做这种梦。
她最近是怎么了?难道真是太久没……
“醒了?做什么梦了?一脸被鬼追的表情。”
江书俞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
姜知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地揉着眉心,“春梦。”
江书俞夸张地摇了摇头,“出息。分居才多久,就饥渴成这样了?”
他话锋一转:“这都快过年了,你俩还冷战呢?放你这么个大美人在我这儿,他就不着急?”
姜知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讥诮的笑。
估计他巴不得自己永远别回去,别烦他。
心里那点刚被梦境勾起来的旖旎,一下子冷得结了冰。
“他不会的。”
姜知都想好了,这次他要是不把那个女人的事说清楚,那就干脆离婚,谁也别耗着谁。
两年婚姻,她从一团火被捂成了一块冰,也够了。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夜色中,江书俞忽然“啧”了一声。
“前面查酒驾。”
姜知掀起眼皮,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
前方路口,红蓝警灯交错闪烁,几个穿着荧光绿执勤服的身影和几个车主站在路边,其中一个,身形格外挺拔。
哪怕只是一个剪影,她也能认出来。
心跳忽地加快,不会这么巧吧?
江书俞把车窗降下一点,瞪大了眼:“诶,你老公。”"
电话挂断,他又走了回来,开始窸窸窣窣地穿衣服。
姜知依旧维持着那个姿势,连呼吸都放得很轻。
程昱钊穿好衣服,想去吻她的脸。
“我出去一趟,很快回来。”
姜知躲开了,背对着他说:“如果你今天踏出这个门,我们就真的完了。”
程昱钊沉默了几秒:“别闹了,等我回来。”
他转身离开,没再回头。
卧室门被关上,姜知在黑暗中睁着眼,不知道过了多久。
直到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
她冲进卫生间,对着马桶吐得天昏地暗。
姜知吐到最后只剩下干呕,胆汁都快要呕出来了。
胃里空了,心也空了。
在床上时,她还能骗骗自己,程昱钊还是爱自己的。
只要他心里有她,这日子就能过下去。
到头来,乔春椿一个电话,就能让他把所有承诺和温存都抛在脑后。
他的“很快”,永远有特定对象。
对于她,是失联两天的冷暴力;对于乔春椿,是随叫随到二十四孝。
程昱钊是清晨六点半回来的。
看到床上隆起的那一团,他松了口气,走进浴室。
垃圾桶里扔着一个粉色的小药盒。
程昱钊眼底掠过一抹晦色,盯着盒子上露出的字看了几秒,沉默地打开了花洒。
水声哗啦啦地响。
姜知闭着眼,伪装成深眠的模样。
没多久,水声停了。
床垫的另一侧陷了下去,带着湿气的男人躺了下来,习惯性地从背后将她揽进怀里。
“知知……”他把脸埋在她的颈窝,声音沙哑。
姜知僵着身体,一动不动,胃里又开始翻腾。
他身上的味道,和那天乔春椿身上的一个味儿。
程昱钊察觉到了怀中人的抗拒,原本摩挲她腰侧的大手停住,没再有多余的动作,就这样单单抱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