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房间,姜知先去洗了澡。
等她出来时,程昱钊正坐在床边回消息,听见动静,他按灭了屏幕,抬头看她。
姜知穿着浴袍,湿漉漉的头发披在肩上。
“洗好了?”程昱钊起身走过来,顺手接过她手里的干发帽,“怎么不擦干再出来?还在滴水。”
“懒。”她实话实说,走到梳妆台前坐下,拿起护肤品往脸上拍。
程昱钊转身进了衣帽间。
再出来时,手里多了一个吹风机。
把头发吹干再睡,不然明天又要头疼。”
程昱钊虽然是个直男,但在生活细节上其实很会照顾人。
以前刚在一起的时候,他也经常给她吹头发。
那时候她头发比现在还要长,每次都要吹很久。他从来不嫌烦。
有时候吹着吹着,他会低下头,吻落在她露出来的后颈上,或者是亲吻她的耳廓。
那是他们之间最亲密的时刻之一,比上床还要让人心动。
后来就渐渐少了。
因为他忙,因为他们之间的话越来越少。
没想到要在这种快要离婚的节骨眼上,又能三番两次的享受到这种待遇。
她也没拒绝。
不得不承认,程昱钊的手法很好。
风力适中,温度刚好,手指撩拨发丝的力度也轻重得宜,舒服得让人想睡过去。
“烫不烫?”
“不烫。”姜知闭着眼回了一句。
“嗯。”
他又换了个方向继续吹,很有耐心地一点点将水汽吹干。
姜知默默数着时间,心想,他怎么能把这颗心劈成这么多瓣呢?
每一瓣都给一点,还自以为做到了雨露均沾,方方面面都顾到了。
却唯独忘了,爱情是排他的。
“程昱钊。”
“怎么了?”
“如果有一天我不见了,你会找我吗?”"
后面程昱钊又说了什么,姜知没听清。
她钻进被子里,捂住耳朵,不去听门外的声音。
这就是她爱了五年的男人。
连撒谎都懒得圆满。
真的够了。
这一夜,姜知一直留意着客厅的动静,睡得断断续续。
再次睁眼时,窗外天色阴沉,雪还在下。
姜知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撑着身子坐起来。
洗漱完推开门,程昱钊已经走了。
茶几上放着一袋红豆酥。
因为放置了一整天,袋底已经渗出了油渍,原本酥脆的外皮早就软塌塌的了。
和之前一样,程昱钊给她准备了早饭,餐桌上压着便签。
昨晚是我态度不好,队里有急事得先走。粥在保温壶里,记得趁热吃,晚上等我回来。
姜知抓起便签纸揉成一团,连同那个透着油腥味的纸袋,一起扔进了垃圾桶。
胃里一阵抽痛,大概是昨晚又气狠了。
姜知牢记着时谦的话,不再和自己身体过不去。
她喝了半碗热粥,给秦峥打了电话。
“姜小姐?”秦峥接得很快。
“是我,我想好了。”
“还是确定要离婚?”
“离。那个协议,麻烦发一份正式版给我。财产分割就按你之前建议的最简方案来。”
“好的,除了财产,还有其他补充吗?”
姜知看了一眼垃圾桶。
“没有了。越快越好。”
挂了电话,不过十分钟,邮箱里就收到了一份PDF文件。
姜知去书房连上打印机。
几张纸拿在手里,其实也没多重。
她在女方那一栏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原以为自己会大哭一场,纸巾都备好了,结果一滴眼泪都没掉。"
“嗯。你是警察,应该的。”
这话怎么听怎么像讽刺,程昱钊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
他放下筷子,伸手握住她放在桌边的左手。
“知知,别这样。”
姜知任由他握着,瞟了一眼手腕的镯子。
“我怎么了?我夸你呢。”她笑着,眼底却是一片荒芜,“看在这么贵的镯子份上,我也不能不懂事,对吧?”
以前若是遇到这种事,她早就炸了。
要么拿枕头砸他,要么缠着让他写检讨,睡觉的时候念给自己听。
非要他哄上好几天才肯罢休。
姜知现在才明白,乔春椿没回来,他愿意配合她。乔春椿回来了,他就不乐意了,冷战俩月跟玩一样。
程昱钊定定地看了她几秒,重新拿起筷子,换了个话题。
“过年休假,去海边?”
“不去。”姜知拒绝得干脆,连个思考的过程都没有。
“我有事。”
“什么事?”
“江书俞接了私活,我要做他搭档。”
她偶尔会和江书俞一起拍一些工作室宣传客照,程昱钊是知道的。
姜知拿起纸巾擦了擦嘴角,“毕竟我也得攒点钱,万一哪天被扫地出门,也不至于饿死。”
程昱钊脸色一沉:“姜知,好好说话。”
姜知站起身,看着那个还坐在桌前的男人,语气依旧淡淡的。
“我吃饱了,你慢用。”
那一桌子以前求之不得的菜,她统共也没动几筷子。
十一点。
姜知侧身躺着,背对着另一侧的男人。
身后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这是两年来,他们第一次背对背睡觉,中间隔出的距离,宽得能再躺一个人。
姜知睁着眼,毫无睡意。
她悄悄把手伸进枕头底下,摸出了手机。
亮度调到最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