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当”一声。
整个包厢都安静了下来。
姜知根本顾不上那些目光,甚至顾不上拿包,捂着嘴就冲向了洗手间的方向。
眼泪终于在转身的那一刻和冷汗一起掉了下来。
队里人面面相觑。
小谢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打破沉默:“……嫂子这是怎么了?我说啥错话了?”
旁边一个结了婚的女警眼睛一亮:“程队,是不是有情况了?”
程昱钊:“有什么情况?”
“哎呀!”女警一脸无语,“刚才我就看她没怎么动筷子,脸色也差,现在看着是要吐呢。我那会儿刚怀上就这反应!”
桌上又是一阵骚动,几个大老爷们互相对视,眼神里全是“懂了懂了”。
程昱钊想到垃圾桶里瞥见的那个粉色药盒,脸色沉了下去。
“别乱猜,没有。”
张副队愣了一下:“啊?不是怀孕?那嫂子这……”
程昱钊站起身:“你们先吃,我去看看。”
虽然知道不是怀孕,但姜知刚才那副难受的样子,确实不像是装的。
程昱钊心里莫名有些发堵。
洗手间在走廊尽头。
姜知撑在公共洗手台的水池边,对着下水口干呕。
胃里空空荡荡,除了刚才那几口还没消化的鱼肉,什么都吐不出来。
舌根疼,喉咙疼,心里也疼。
缓了好半天,她拧开水龙头,捧起冷水漱了口。
抬头看向镜子,口红被擦掉,镜中的女人脸上唯一的血色就是红肿的眼睛。
为了一个不爱自己的男人,把自己折腾成这副人鬼不像的样子。
姜知,你真出息。
视线下移,她忽然对手腕上镯子发了狠,想把那镯子从手上摘下来。
可卡扣的设计像是故意跟她作对,怎么都打不开。
越急越乱,越乱越疼。
腕骨都被磨红,镯子依然套在她的手上。
“姜小姐?”"
姜知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你瞎说什么?”
程昱钊定定看了她两秒,忽然手一松。
“行,离吧。”
姜知怔住,以为自己听错了,还没等她消化掉这三个字,就见男人坐回床边,掏出手机拨了个电话出去。
给谁打电话呢?
律师?
谈着离婚的事,怎么能这么若无其事的还给别人打电话呢……
电话等了一会儿才被接通。
“喂,妈,嗯,有件事想跟您说一声。就是知知想离婚,我觉得应该告诉您。”
他把手机贴在耳边,离得又远了些,姜知听不清对面说了什么。
她抿着唇,心想,这还要跟温蓉说?
等不及想开离婚庆祝会了?大概要高兴死了吧?
“在一起呢,嗯,好。”
程昱钊看向神游天外的姜知,把手机递过来:“妈让你接电话。”
姜知莫名其妙,让她接电话做什么。
程昱钊也不催她,就那么举着手机。
僵持了一会儿,姜知走过去接起:“喂……”
连一个“喂”字都还没说完,手机里传出姜妈的声音。
“姜知!你是日子过太舒坦了是不是!”
姜知:“……”
程昱钊神色淡淡,看得姜知想上手撕了他。
“没有的事。”姜知声音放软,“我和昱钊闹着玩呢。刚才……玩真心话大冒险输了,瞎说的。”
“大冒险拿离婚开玩笑?”姜妈训她,“结婚的人了,做事还要有个分寸。”
“是是是,我的错,我检讨。”
又挨了五分钟的思想教育,姜知好不容易哄好了苗女士,答应过几天两人一起回家吃饭,这才挂了电话。
她把手机扔回床上,很是无语。
“程大队长,您今年贵庚?幼儿园大班毕业了吗?还找老师家长告状,你有意思吗你。”
“有用就行。”
程昱钊握住她的手腕,将人拽到自己腿上坐下:“我管不住你,只能让妈来管管。”"
电话挂断,他又走了回来,开始窸窸窣窣地穿衣服。
姜知依旧维持着那个姿势,连呼吸都放得很轻。
程昱钊穿好衣服,想去吻她的脸。
“我出去一趟,很快回来。”
姜知躲开了,背对着他说:“如果你今天踏出这个门,我们就真的完了。”
程昱钊沉默了几秒:“别闹了,等我回来。”
他转身离开,没再回头。
卧室门被关上,姜知在黑暗中睁着眼,不知道过了多久。
直到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
她冲进卫生间,对着马桶吐得天昏地暗。
姜知吐到最后只剩下干呕,胆汁都快要呕出来了。
胃里空了,心也空了。
在床上时,她还能骗骗自己,程昱钊还是爱自己的。
只要他心里有她,这日子就能过下去。
到头来,乔春椿一个电话,就能让他把所有承诺和温存都抛在脑后。
他的“很快”,永远有特定对象。
对于她,是失联两天的冷暴力;对于乔春椿,是随叫随到二十四孝。
程昱钊是清晨六点半回来的。
看到床上隆起的那一团,他松了口气,走进浴室。
垃圾桶里扔着一个粉色的小药盒。
程昱钊眼底掠过一抹晦色,盯着盒子上露出的字看了几秒,沉默地打开了花洒。
水声哗啦啦地响。
姜知闭着眼,伪装成深眠的模样。
没多久,水声停了。
床垫的另一侧陷了下去,带着湿气的男人躺了下来,习惯性地从背后将她揽进怀里。
“知知……”他把脸埋在她的颈窝,声音沙哑。
姜知僵着身体,一动不动,胃里又开始翻腾。
他身上的味道,和那天乔春椿身上的一个味儿。
程昱钊察觉到了怀中人的抗拒,原本摩挲她腰侧的大手停住,没再有多余的动作,就这样单单抱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