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知那时候一门心思都在程昱钊身上,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一个只存在于别人口中,身体不好的,名义上的妹妹。
能有什么事?
后来,她也零星见过那个妹妹几次。
两人是完完全全不同的两种类型。
姜知是张扬热烈的红玫瑰。
乔春椿就是清纯柔弱的白山茶。
有一阵子,程昱钊经常失联,电话不接,微信不回。
如果她问急了,那答案永远是那几个:“回家了”、“没看手机”,或者干脆就是:
“春椿不太舒服”。
其实姜知更不舒服。
但她想着,那毕竟是他名义上的妹妹,他有责任。
婚礼那天,乔春椿好端端的就晕了,满大厅的人,偏程昱钊过去,抱起她就走。
新婚夜,她独守空房,人第二天才回来。
乔春椿哭哭啼啼地跟她道歉,说都是自己的错。
她心里憋着火,忍不住哼了一声,结果吃了一记来自新婚丈夫的瞪视。
那一刻,她就把所有想说的话都咽了回去。
再后来,听说乔春椿出国了,不在云城了。
姜知以为,这件事总算可以翻篇了。
现在想来,所有被忽略的细节,在“乔春椿”这个名字出现后,就连成了线。
怪不得他宁愿跟她冷战两个月,也不肯说出那个名字。
原来是捧在手心里的宝贝回来了。
“姜知!回魂了!”
江书俞的声音把她从回忆里拉了回来。
他看着姜知煞白的脸,有些担心,“你怎么了?”
姜知把他的手机推开,“我想起来了。”
“想起什么?”
姜知言简意赅说了一遍,江书俞也想起来了,气得跳脚。
“怪不得他不敢跟你说!这事儿说出去都嫌脏!”"
乔春椿脸色一白,咬着下唇看向程昱钊:“要是觉得我跟着不方便,那我就不去了。”
程昱钊果然有些不悦地看了姜知一眼。
“春椿也是一片好意。”他沉声道,“不过知知说得对,外面雪大,你不适合跟着跑,早点回去休息。”
乔春椿点头,眼神挂在程昱钊身上:
“那你记得选那个系列的,那个寓意好,一世一双人,知知姐肯定喜欢。”
“我知道。”程昱钊应了一声。
姜知感觉胃里的早餐都要吐出来了。
他明明知道那个系列的寓意,还是把手镯送给了乔春椿。
他们这三个人,也不知道要把谁踹下去才能凑成这一双。
出门的时候,姜知走得很快,一上车就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拒绝交流。
程昱钊上了车,侧头看了她一眼:“你针对春椿做什么?她是客人,你那么咄咄逼人,让姑妈和爷爷怎么看?”
姜知哼笑:“程队,晨练都做完了,还要在这个时候给我上政治课吗?”
程昱钊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你以前不是这样尖锐的人。”
“嫌我尖锐就赶紧同意离婚。”
男人无动于衷:“不可理喻。”
“对,我不可理喻。”姜知点头,“所以一会儿到了店里,麻烦程大队长挑个最贵的买单。这算我精神损失费,我有权索赔。”
“行。”他冷声道,“只要你喜欢,多少钱都行。”
姜知转过头,对他露出一个笑。
“那就谢谢老公了。”
反正花他的钱,不买白不买。
恒隆广场,程昱钊熄了火,侧头看了一眼副驾驶的女人。
姜知正对着遮光板上的化妆镜补口红。
正红色的膏体在唇上晕开,抿一抿,明艳动人。
之前她只涂斩男色,就想显得温柔小意。
温柔给谁看呢,不如涂个大红色辟辟邪。
“到了。”程昱钊解开安全带。
“嗯。”姜知合上镜子,将口红扔进包里,“走吧,程大队长,速战速决。”
她推门下车,程昱钊看着她的背影,眉头蹙了一下。"
程昱钊与她对视了几秒,当着她的面,长按,点下了“删除”选项。
任凭她后来如何追问,他的答案永远只有三个字:发错了。
姜知下了结论。
她的老公出轨了。
姜知是个烈性子,当天就收拾行李搬去了江书俞家。
江书俞是个公开取向的小模特。
程昱钊起初见姜知和他走得近,还颇有微词,直到亲眼见识江书俞试图勾搭自己队里一个刚分配来的小交警,才彻底安了心。
离家出走的前几天,她以为程昱钊会来哄她,会来解释。
可他没有。
除了最开始几句不痛不痒的“什么时候回家”,姜知拒绝了几次,他就连信息也懒得发了。
江书俞对此嗤之以鼻。
“他就是心虚!”
姜知叹了口气:“可能真的是发错?他都没存那个号码。”
江书俞无语:“就是没存才有问题啊,你脑子被程昱钊吃了?”
可偏偏姜知性子再烈,耳根子也软。
在网上搜遍了老公出轨的表现,发现竟没一条和程昱钊对得上。
他生活规律,洁身自好,每天按时回家,除了不再碰她之外,没有任何奇怪的地方。
姜知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反应过度了?
只是那张脸,她拉不下来去道歉,一冷战,就是两个月。
直到此刻。
姜知看着那熄灭的屏幕,没再去碰他的手机,转身走到阳台,点燃了一根烟。
昨夜下了一场大雪,姜知望着楼下车顶的积雪出神,一根烟还没抽完,一件羽绒服又披在她身上。
“天没亮就抽烟?”
姜知回过头,他已经换好了运动服,看样子是准备出门晨跑。
她掐了烟,声音涩涩的:“早餐不用做我的份了。”
程昱钊又皱起眉,“去哪儿?”
“江书俞那。”
男人抿了抿唇,从身后揽过她的腰,吻着她的耳廓,“还在生气?”
“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