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完澡,姜岁湿着头发穿衣服。
因为降温,晚上睡觉太冷,所以姜岁决定把吊带穿上保暖,她这儿刚套上吊带,突然一道闪电白光亮起,浴室灯因暴乱的电流而咔嚓爆炸。
骤然袭来的黑暗里,震耳的惊雷轰然落下。
姜岁被吓得叫了一声,下意识就开门往浴室外跑。
外面同样一片漆黑,停电了,闪电亮起,雪白的光在刹那里映亮客厅,姜岁看到了一个坐在轮椅上的阴沉沉的影子。
是谢砚寒。
姜岁下意识的松了口气,有种找到了同伴的信任感。
“谢砚寒!”她朝着人走去,一道雷声落下,吓得姜岁脚步混乱,她光着脚,湿漉漉的脚底打滑,一下子摔了,上半身直直撞到谢砚寒的怀里,跟整个人骑上去了似的。
撞势太大,谢砚寒闷哼了一声,轮椅都差点被弄翻了。
他抬手扶住姜岁的肩,入手却是一片湿漉漉的温软滑腻,鼻尖涌入一股甜甜的香味。是沐浴乳与洗发露,再混合着另一股清清淡淡的甜香。
谢砚寒大脑有一瞬间空白。
一道闪电落下,白光亮起,谢砚寒在刹那的光芒里,看到了少女纤细的身体。
只穿着一件白色吊带,肌肤细腻雪白,肩骨单薄,撑在他胸膛上的手臂纤细白嫩。她慌张的抬起脸,一双杏眼撑得大大的。
闪电只有一瞬,黑暗重新落下。
“不好意思。”姜岁道着歉,下一秒,又有震耳的惊雷声落下。
姜岁手忙脚乱,想起身,但脚底打滑起不来,摇摇晃晃得轮椅快翻了。谢砚寒想抓住她的胳膊,但不知道为什么,他抓到了一坨很软,很嫩,又很温热的东西。
像是软乎乎的棉花糖。
谢砚寒不知道那是什么,于是本能的捏了一下。
然后他被姜岁非常用力的推开了,摇晃的轮椅终于没能撑住,哐当翻倒了。谢砚寒摔倒在地上,他合拢空荡荡的手指,忽然一下,意识到了刚才那软绵绵的是什么了。
黑暗里,谢砚寒的脸瞬间变成了绯红色,一股滚烫的火焰,从他的掌心里燃起,一路烧到了他的全身。
雨势很大,风呼啸的吹着。
姜岁坐在沙发一侧,借着手机的微光,沉默的擦着湿漉漉的头发。
谢砚寒坐在餐桌旁,微低着头,盯着自己的手发呆。
屋子里一片寂静,只有雨声汹涌,偶尔雷声响起,姜岁就会下意识的绷紧身体,等待雷鸣过去。
雷声过去,寂静便会重新席卷。
姜岁觉得这样下去会更尴尬,得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过,这样她才能继续跟谢砚寒做室友。
“刚才不好意思啊,撞到你了。”姜岁主动的开口,“你的伤口没事吧?”
她把谢砚寒推到地上了,不知有没有摔到。
“没。”谢砚寒就回了这么一个字。"
姜岁瞥过视线,谢砚寒坐在昏暗的阴影里,微低着头,眉眼被刘海挡住,只能看到他苍白瘦削的下半张脸,骨相挺立的鼻,以及抿紧的唇。
看起来阴沉沉的,很不高兴的样子。
姜岁撇嘴,不就把他推地上,然后看着他爬起来没扶吗,至于这么生气吗?
她被摸了……都没说什么。
但气氛总不能这样僵持着败坏下去,姜岁不喜欢生活在压抑里,在她看来,日子就要坦坦荡荡,大大方方的过。
姜岁决定再给谢砚寒递一个台阶:“停电了,不知道能不能恢复……谢砚寒。”
她叫他的名字。
谢砚寒睫毛动了一下,他慢慢抬起眼皮,看向她,黑眸暗沉得像粘稠的墨汁。
姜岁外面套上了秋款睡衣,身旁放着亮光的手机,光线铺开,薄薄的布料有些透光,隐隐约约里,勾出了少女纤细的身材轮廓。
曲线动人的一截腰线,纤细的手臂,以及那一团隐约里,能窥见些许轮廓的……
谢砚寒仓皇的把视线移开了,但那画面却在他脑中清晰重现,挥之不去。
过了一秒,姜岁的声音才开始进入他的耳朵。
他向来记性极好,也很擅长一心二用,只要是出现在他身边的声音,不论他当时在做什么,都能一字不差的全部记下来。
但这一次,他没听到姜岁刚刚在说什么。
好得可以随时复刻的记性,在这一刻也失了效,不论他怎么回忆,想起来的却只有少女纤细柔软曲线,以及那绵软又温热,仿佛能让人灵魂都陷进去的触感。
他终于再次看向姜岁,嗓子发干,声音也变得沙哑。
“什么?”
她刚刚,跟他说了什么?
姜岁耐心的又说了一遍:“现在停电了,不知道能不能恢复,我没买到手电筒和蜡烛,手机电量撑不了太久,但我们需要光源。”
“我刚问你,能不能用你实验室里的那些化学药剂,弄一点光亮出来。”
她隐约记得是可以的。
姜岁是文科生,对化学了解很少,化学课上得不多,但记得化学老师给他们展示过一个什么金属,燃烧时能发出非常明亮的光。
“可以。”谢砚寒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动了动,他看着姜岁,在气氛快要重新冷寂下去时,主动开口,“你现在要看吗?”
姜岁意外又惊喜:“可以吗?”
谢砚寒嗯了声,他滑动轮椅,推开次卧的门。实验室是封闭的,停电之后里面黑得伸手不见五指。从姜岁的角度里看去,那间屋子,简直就是一张黑色深渊兽口。
谢砚寒没有任何犹豫,甚至没有借助光亮,就那么进了漆黑的屋子,身影消失时好似被黑暗给淹没了。
姜岁莫名的心跳有点快,但又很好奇谢砚寒的化学实验室。
谢砚寒这个人沉默寡言,阴沉又安静,姜岁跟他待在一起好几天了,但对他的了解却很少。以前,她对谢砚寒的了解来来自于原文和刚穿越时的短暂一瞥。
只看到了谢砚寒的狠辣,残暴,灭绝人性与记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