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有肉有菜有汤的一顿饭了。
大概是这两天太累,精神压力又太大了,这么一顿简陋的饭,也香得姜岁差点落泪。
她埋头狂吃,脸颊塞得鼓鼓的,栗色的头发用鲨鱼夹随便夹,碎发毛茸茸的落下来,像是松鼠。
谢砚寒盯着她,慢慢往嘴里塞了口饭。
用罐头做的炒饭,香气竟意外的足,谢砚寒慢慢咀嚼着,忽然想起他挨过鞭子的那天,因为高热,他意识模糊的躺在小书房的地板上。
恍惚里,闻到了类似的炒饭香。
那时他以为是幻觉,因为姜穗从来不下厨。
谢砚寒目光缓缓扫过眼前女孩的脸,眉毛细软,睫毛卷翘,一双杏眼明润莹亮,因为大口塞着饭,脸颊一鼓一鼓的,明媚灿烂,生机勃勃。
他忽然觉得眼前这个女孩的面容陌生。
是姜穗,但似乎又不是姜穗。
仔细想来,从那天开始,姜穗整个人就变得完全不一样了。
换人了吗?
“姜穗。”谢砚寒忽然开口。
“啊?”姜岁抬起脸,眼珠亮亮的,“怎么了?”
对姜穗这个名字,她的反应很正常,没有卡顿。
谢砚寒看着她的反应:“没什么。”
女孩眼睛顿时往上翻了一下,但半途忍住了,大概是想翻白眼,但不知道为何生生忍了下来。
姜穗是不会有这种灵活又可爱的表情的。
“没什么你就多吃点饭。”姜岁拿起一罐咸菜,“要加点吗?”
谢砚寒摇头,垂眸吃饭。
但等到姜岁也低头干饭了,他便再次抬起眼,静无声息的盯着她看,直到姜岁微微抬头,抬眼,他立马垂下视线,假装没有看她。
姜岁吃到一半,想说话了,就抬头说:“我加了好几个物资群,明天我们应该就能有蔬菜和水果了。你有没有什么想吃的,讨厌的,还有过敏的食物?”
谢砚寒这才慢腾腾的抬头看她一眼,回答:“没有。”
姜岁不信:“偏爱的和讨厌的都没有吗?”
谢砚寒垂着眼睫,眉眼里似乎有失落的闪过,他看着碗里的炒饭,好一会才说:“没有。”
他这反应,让姜岁想起了他悲惨的身世。
谢家对他非常不好,姜家也像是养狗一样的养着他,对他来说,饥饿才是家常便饭。常年吃不饱肚子的人,怎么可能会挑食的资格呢。
姜岁忽然有点可怜他。
“好吧。”姜岁说,“那我就随便买了,到时你都吃一遍。”"
因为,她听到了走廊外传来的声音,狂躁的低吼声,还有沉重而快速的脚步声,咚咚的震响着。
谢砚寒同样听到了,他从次卧出来。
姜岁连忙走过去,对他比了个嘘,然后把谢砚寒往他们身后的房间里推,用很低的气音说:“躲在里面,别出声。”
这时,隔壁的邻居竟发出了尖叫声,感染者立马狂奔过去,猛烈的撞击着房门,撞击力度太大,连着他们的房间门都在轻轻摇晃。
姜岁目光紧紧盯着门,一颗心高高悬起,她屏住了呼吸,拉开手里的复合弓。因为用力,她的身体绷紧,纤细而坚韧,就像是她手里的那张锋利的弓。
她一直站在谢砚寒面前,防备的盯着门,像个坚定的保护者。
谢砚寒看着她纤细的背影,莫名的,心跳开始变快,在胸腔里重重的跳动,全身的血液逐渐发烫,一种奇怪的感觉滋生出来。
像兴奋,像欲望,又像是某种抓狂。
他蜷起了空荡的指尖,忽然感觉手很痒,很空 。
想抓住什么。
这次那个感染者没有来撞姜岁的门,它撞破了隔壁邻居的家门,然后追着逃跑的邻居,去了别的楼层。
根据里群里的消息,它在小区各处游荡,听见声音,或是看见光亮便会撞门。
好几户人家都因此遭了害,早已有人报警,可迟迟没人处理。
姜岁悄悄走到阳台上,雨势依旧猛烈,暴雨里,城市漆黑压抑。姜岁看到远处路面上亮起了火光,接着是爆炸的声音。
穿过巨大的雨声,仔细听,便会听到密集的枪声,有近有远,但无一不激烈。
姜岁心情沉重起来,局面开始走向失控了。
最后,小区里的感染者也没被处理掉,它被一个试图逃出小区的人吸引,跑出小区后,消失在雨幕里。
居民楼恢复了平静,空气里,似乎隐隐约约夹杂着一点血腥味。
姜岁一颗心刚刚放下来一点,忽然听到走廊上传来脚步声,以及模糊压低的说话声。
她立马重新举起复合弓。
外面的人没有来敲她跟谢砚寒的门,而是去了隔壁的邻居家。邻居家的人已经死光了,门大开着,这些人,正在搜罗邻居家的物资。
姜岁透过猫眼,看到了他们拎着抱着好些东西,离开时还拿走了钥匙,关上了隔壁的门。
姜岁并不唾弃这种行为,都末世了,不舔包纯属暴殄天物,她只恨自己没想到这一点,让别人抢了先。
出了事,姜岁不敢睡客厅了,重新堵住门后,她看了看谢砚寒,努力自然的说:“现在局面有点危险,我觉得我们还是不要分开,一直抱团比较安全。”
谢砚寒问:“你想要怎么样?”
姜岁庆幸断电了,屋子够黑,不会看到她发红的脸:“我们睡一个屋……因为没有多余的被子铺床,所以,我只能跟你睡一张床了。”
“不过你放心,我不会对你做什么不礼貌的事情的。你睡一边,我睡一边,我们楚河汉界,各不干扰。”
“好。”
谢砚寒同意得很快,并不算出乎意料,他似乎对这些毫不在意。就像是当初姜岁帮他洗澡,他没有一点扭捏和不自在。好像穿不穿衣服,与他都没什么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