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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名,年龄。驾照、行驶证、身份证出示一下。”
“……”
“听不懂?”
江书俞在储物格里翻翻找找,嘴里没闲着:“程队,您这管得也太宽了,怎么跑这儿执勤来了?”
程昱钊接过证件,没理他,抬眼往副驾驶看过去,“酒味这么大?”
江书俞连忙举起双手,撇清关系:“姜知喝的,我可没喝。”
说完,他伸手拍了拍副驾驶的人,恨铁不成钢,“你说句话啊!”
姜知被车窗外的人盯得心颤了一下,不自觉扭过头去,留下一个冷淡的侧脸和一截天鹅颈。
车内暖气开得足,她那件一字领的羊绒毛衣露出一片锁骨。
白花花的。
程昱钊收回视线,把酒精检测仪递到江书俞嘴边:“吹。”
“行,行,别说我不配合执法。”
吹完,仪器滴滴响。
江书俞:“……”
程昱钊扫了眼屏幕上的数字,“识数吗?你自己看看,熄火,下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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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好,踩线了。
江书俞懵了,扭头看姜知,一脸匪夷所思:“……我中午喝的那点果酒还没散?”
姜知无语,心烦意乱地推开车门。
江书俞被程昱钊带着在旁边开罚单,姜知一个人蹲在马路牙子上,雪花飘到脸上,很快化成一小片湿意,冰得她心口发凉。
“嫂子,下雪了,您上我们车里等会儿吧。”
姜知抬头一看,是队里的小谢,她见过几次。
“没事,不冷。你忙去吧。”
小谢听了,也不好意思多说什么,回了警车边上。
有个新分来的小年轻凑过来问:“谁啊?长得跟明星似的。”
小谢说:“程队家里的,咱嫂子。”
她今天穿得确实少了。
为了陪江书俞赴一场糟心的局,她刻意打扮过,短裤长靴,露着一双笔直修长的腿,在临近过年的过夜里像个不知冷暖的疯子。"
他就是想把她支走吧?
其实当初选这套房子住,就是因为位置很绝。
离交警大队近,方便他上下班;离商圈近,方便她逛街;离娘家近,方便她偶尔回家蹭饭。
但她千算万算,没算到一点。
这里离他妈温蓉家,也近得过分。
他为了乔春椿忙前忙后,万一哪天又不小心被她撞见,或者被媒体拍到,总是麻烦。
把她扔去半山腰,既能落个“体贴妻子”的好名声,又能腾出手来全心全意地照顾他的心肝宝贝。
一举两得。
姜知越想越气,气到最后,只剩下满腔的悲凉和自嘲。
程昱钊也气。
爷爷那边的宅子,虽然规矩多了点,但环境清幽,医疗团队随叫随到,又有人照顾,确实适合养病。
更何况,他最近真的很忙。
“不可理喻。”
他冷冷吐出四个字,转身拿了枕头,去了客房。
等姜知洗过澡出来,一眼就看到床上空了一块。
心里一凉。
现在就连和她睡在一张床上都不愿意了。
姜知怒上心头,扯过被子也扔到卧室门口,“砰”的一声甩上门。
次日清晨,门口那团被她扔掉的被子不见了,客房的门虚掩着,里面叠得整整齐齐。
程昱钊已经走了。
姜知回了自己家。
和程昱钊家不同,姜知家只是普通工薪家庭,家就在四环里一个再普通不过的老小区。
刚走到三楼,还没掏钥匙,一股红烧肉味就顺着门缝钻了出来。
门先开了。
“我就说听着脚步声像知知,你还不信!”
姜妈系着围裙,看见姜知,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我的宝儿,今天怎么回来啦?外面冷不冷?”
屋里阳光洒进来,电视里放着甄嬛传,厨房传来滋啦啦的炒菜声。
人间烟火气,最抚凡人心。
姜知把那一肚子的委屈和酸水硬生生压下去,换上一副笑脸,扑过去抱住她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