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刚碰到门把,就被身后跟上来的男人抵在门板上,铺天盖地的吻落了下来。
温柔了许多。
姜知偏过头躲,他就去吻她的耳朵,她的下颌。
“知知。”
他一遍遍地叫她的名字,声音哑得厉害。
“别走了,我错了,我道歉。”
姜知闭上眼,浑身的尖刺在这三声喑哑的哀求里土崩瓦解。
他太懂她了,知道她吃软不吃硬。
知道她爱他爱到了骨子里,根本舍不得他露出这样脆弱的一面。
她任由他褪去她的大衣,她的毛衣。
皮肤接触到空气,她冷得哆嗦了一下,程昱钊将她打横抱起,大步走向卧室。
姜知被扔进被子里,男人高大的身影压了上来。
“程昱钊。”她伸手摸了摸他的脸,“你爱我吗?”
他没回答,更缠绵的吻堵住了她所有未尽的话语。
这一夜,他格外用力,也格外温柔,一次次在她身上刻下他的印记。
到后来,姜知甚至分不清脸上是汗,还是泪。
第二天醒来时,身边是空的。
姜知摸过手机看了一眼,六点十五分。
算起来他才睡了不到四个小时,生物钟比闹钟还准。
餐桌上摆着一份准备好的早餐。
太阳蛋,两片烤吐司,还有一杯温着的牛奶。
旁边压着一张便签。
队里有早会,晚上接你回家吃饭。
姜知一口没动,把所有东西都倒进了垃圾桶。
回到卧室,拉开衣柜。
程昱钊的衣服占了一半,清一色的黑白灰,警服和常服分门别类,挂得整整齐齐。
另一半是她的。
五颜六色的裙子和毛衣,像硬闯进这片冷静色块里的一抹喧嚣。
他们俩,从里到外,从审美到性格,都像是两个世界的人。"
她低头看着垃圾桶里那个被他误认为是避孕药的粉色盒子。
误会了也好。
省得他真以为,给了个甜枣,她就会摇着尾巴贴上去。
姜知换了身衣服,出了门。
家里太闷,全是他的味道,她一秒钟都待不下去。
江书俞去拍外景了,家里怕是只有那个害羞的小奶狗周子昂,她去也不方便。
漫无目的地晃荡了半天,鬼使神差地,她走进了市中心的商圈。
临近春节,商场里人满为患,到处挂着红灯笼和中国结,喜气洋洋。
姜知漫无目的地逛着,路过一家母婴店时,脚步顿了顿。
橱窗里摆着一双虎头鞋,做工精致,憨态可掬。
如果是以前,她肯定会兴冲冲地买下来,哪怕还没怀上,也要先囤着。
现在,她只觉得那老虎眼睛瞪得吓人。
“姜知?”
身后传来一道试探的女声。
姜知回头,看见几个女孩正打量着她。
领头的那个叫阮芷,家里做建材生意,以前就爱跟姜知别苗头。
因为她暗恋过的学长给姜知写过情书,虽然姜知没收,但这梁子算是结下了。
“呀,还真是你啊!”
阮芷走过来,目光上上下下把姜知扫了一遍。
“刚才看背影就像,怎么一个人逛街啊?你家那位程警官没陪你?”
姜知淡淡点头:“他忙。”
“也是,人民警察嘛,为人民服务,哪有空陪老婆。”
阮芷捂着嘴笑:“不过,他这也太忙了点,前两天那么大的雪还在外面助人为乐,真是让人感动。”
姜知皱眉:“什么意思?”
阮芷夸张地瞪大眼:“啊?你不会还没看新闻吧?天呐,姜知,你家网断了?云城本地热搜都爆两天了!”
说着,她掏出手机,划拉两下,直接怼到姜知面前。
“你看,云城最帅交警雪中救美。这标题,啧啧,多浪漫。”
姜知垂眸。
屏幕上是一张照片。"
“知知,这个会不会不方便?”程昱钊劝说,“你不是不喜欢这种张扬的款式吗?”
姜知爱不释手地摩挲着戒圈:“我现在就喜欢张扬的。越大,越能显得老公重视我,不是吗?”
她侧头冲他笑:“你心疼钱啦?”
程家几代积累,这点钱对他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他在意的是态度。
“我不是这个意思。”程昱钊说,“既然你喜欢,那就这个。”
他掏出黑卡,递给店长:“刷卡。”
店长喜笑颜开:“程先生真是宠妻,这枚戒指售价三百八十八万,程太太真是好福气。”
程昱钊没说话,目光一直落在姜知身上。
姜知摘下戒指,淡淡地说了一句:“麻烦包起来,证书要齐全。”
他以为买了这么贵的东西,又是她主动要求的,她多少会开心一点,哪怕是像以前那样扑过来亲他一口。
结果呢。
钱花了,戒指买了,人还是冷的。
程昱钊忍不住开口:“你买这个,就是为了要那个证书?”
姜知说:“万一哪天你破产了,或者咱俩离了,这玩意儿还能当个硬通货,让我换口饭吃。你说对不对,老公?”
程昱钊脸色渐渐沉下。
她脑子里除了离婚,就没别的事了?
刚刷了三百多万,换来一句诅咒他破产或者离婚。
真行。
“你就不能盼点好?”
程昱钊咬牙切齿,大步往外走。
姜知拎着袋子跟在他身后,看着他气急败坏的背影,心情前所未有的好。
车上,姜知把钻戒拿出来,对着阳光比划。
程昱钊鲜少见她这副财迷样,不免觉得好笑。
“别看了,你要是真喜欢,以后每个纪念 日我都送你一个。”
“好啊。”姜知头也不回,“不仅纪念 日要送,清明节、中元节也可以送,我不嫌多。”
“……你有完没完?”
姜知耸耸肩。
回到程家,姜知一路的好心情都没了。
乔春椿没走,陪着程老爷子下棋。"
她一次次地告诉自己,没关系,那是他的妹妹,身体又不好,他只是出于责任和同情。
可心里那根刺,却越扎越深。
两年来,他从未给她剥过一只虾,拆过一次蟹。
昨天在姐姐家也没有吧。
她吃的雪蟹还是姐夫给拆的。
如今,在她提了离婚,在他和乔春椿之间莫名的关系被她撞破之后,他却学会给她剥虾了。
他就是贱。
姜知嚼着嘴里的虾肉,觉得这只虾比那要了命的菠萝,还要毒上千百倍。
她也贱。
竟然还吃了。
第7章
乔春椿脸上那点不自然一闪而过,很快又堆起无辜的笑意,连忙对佣人说:
“王姨,快给知知姐盛一碗乌鸡汤。”
她转头对姜知柔柔地解释:“都怪我,刚才忘了问。知知姐,你喝点汤暖暖胃吧,这乌鸡汤加了当归红枣,最补气血了。”
佣人很快端来一小盅热气腾腾的汤,放在姜知手边。
姜知看了一眼,胃里一抽。
她备孕时翻烂了书,恶补过很多有的没的。
什么能吃,什么不能碰,研究了厚厚一本笔记。
当归这东西,孕妇和备孕期间都得绕着走。
她不知道乔春椿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也懒得去分辨了。
过去,她还会自我安慰,乔春椿只是不懂事。
就像乔春椿也曾“无意”打翻她熬了一下午的汤,程昱钊也只是皱着眉说“春椿不是故意的”。
其实乔家哪里需要她一个儿媳妇下厨呢?
不过是温蓉有意指使她罢了。
可为了程昱钊,她都忍了。
蠢的,只有她一个。
如今用不着备孕了,她也不准备再惯着了。
“谢谢,不用了。我气血很好,火气也挺旺,不需要补。”
温蓉脸拉了下来,手里的筷子重重往桌上一拍。"
“没有为什么还要走?”他低下头,鼻尖蹭着她的颈窝,声音有些哑,“两个月了,你不想我?”
姜知惊讶于他今天突如其来的亲昵和多话。
心里还横着那条信息,理智告诉她应该马上把手机扔在他脸上,质问他。
可她怕刚温存片刻就又陷入争吵,只得回身推开他。
“你不是要去跑步?”
见人终于肯转过身,程昱钊顺势又去吻她的唇,“不去也可以。”
“......”
等姜知回过神来,人已经被男人压回了床上。
迷迷糊糊间,她想起一件事。
为了备孕,家里的小雨伞早就被她扔光了。
刚想起身提醒,就被他更强势地压了回去。
滚烫的吻落在耳畔,他用她最无法抗拒的声线,低声地蛊惑她。
“你不是一直想要个孩子吗?”
“知知,我们生一个,好不好?”
这是她过去一年多里用尽各种方法撒娇、央求都得不到的回应。
扎在心里的刺好像瞬间被这句蜜语融化了。
......
两个小时后,程昱钊终于停下,心满意足地亲了亲她汗湿的脸颊。
“我去洗澡。”
姜知一把拉住他。
程昱钊本来已经起身了,见她这副模样,以为是自己刚才弄疼了她,又躺了回去,耐着性子问:
“怎么了?”
姜知在心里挣扎了很久,还是开了口:“你手机,早上有消息进来。”
“......然后呢?”
“你真的不打算解释一下?”
程昱钊眸色略沉,“我没什么可解释的。”
又是一句没什么可解释的。
姜知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眼睛一眨不眨。
明明几分钟前,他还一遍遍地吻她,说我们生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