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 ”
乔百合握着筷子的手指紧了紧,有些不高兴。
爸爸又从桌子最远的一端夹了一大筷子清蒸鲈鱼,手臂伸得老长,稳稳当当地放到了乔百合的碗里:“多吃点鱼,补脑,学习辛苦,可不能饿着。”
鱼肉的鲜香混着豉油的香气扑面而来,她却觉得这味道有些腻人。
没吃几口,她就跑进房间,说要继续补觉。
等作业写完了,她才拿出压在枕头底下的手机,一看,发现已经收到了好多消息,都是她的男朋友给她发的———
百合,在干嘛呢?吃饭了吗?
想你了。
今天剪头发了,帅不帅?给你看照片!
怎么不理我?不会又睡着了吧?
百合不要我了。
百合!
她有一个男朋友,名字叫晨安阳。两人从小学开始就一直在一个学校,他就像一只黏人的大狗狗,时时刻刻都要知道她在做什么。
看着这些絮絮叨叨又充满依赖的消息,乔百合的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飞快地打字回复,指尖在屏幕上跳跃:
刚吃完饭。家里来客人了,烦死了。
他又缠着她给自己发一条语音,他想听她的声音了。
她只好按下微信的语音条,说道: “我说家里来客人了。”
几乎是信息发出去的瞬间,那边就显示了 “对方正在输入…”
客人?谁啊?比我还重要?
乔百合犹豫了一下,打字:
我姐夫。第一次来家里。
哇!见家长啊!你觉得他怎么样?
乔百合撇了撇嘴,她觉得他让人很不舒服,甚至还有一点讨厌,但是又说不上来究竟是什么感觉... ...
她正要回复,突然响起了敲门声,笃笃笃,不轻不重,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沉稳。
她心里猛地一跳,下意识地将手机屏幕熄屏,像是要掩盖什么见不得光的秘密,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敲打起来。
“谁啊?”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门外安静了一瞬,随即,一个低沉的嗓音透过门板传来,清晰地敲在她的耳膜上:
“姐夫。”
靳深?!"
靳深穿着简单的黑色POLO衫,手臂线条流畅有力,他单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随意地放在档杆上。车内空调开得很足,冷气混着他身上那股清冽的雪松气息涌出,瞬间包裹了她。
后座空空如也,根本没有姐姐乔玫瑰的身影。
刹那间,乔百合感觉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头皮阵阵发麻。
她僵在车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上车。” 靳深侧过头,目光平静地落在她脸上。
“我姐姐……” 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干涩发紧。
“她临时有事。” 靳深打断她,说得轻描淡写,“我来接你,一样。”
怎么会一样?乔百合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
她被骗了!或者说,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姐姐来!
算了,反正她知道姐姐喜欢什么风格。不管怎么样,她都要替姐姐好好看看,绝不能让姐姐在未来的家里受半点委屈。
这个念头给了她一些直面靳深的勇气,她最终僵硬地弯下腰,钻进了凉爽的车厢,坐进了副驾驶座。
车门“嘭”地一声关上,隔绝了外面的热浪,也仿佛将她卷入了一个由他完全掌控的密闭空间。
她下意识地想伸手去拉安全带,指尖刚碰到带子,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已经先一步伸了过来,自然而然地越过她身前,“咔哒”一声,替她扣好了卡扣。
动作流畅,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距离太近了,近得她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清晰的古龙水冷香,混合着车内皮革的味道,压迫感十足。
乔百合屏住呼吸,身体紧紧贴着椅背,直到他收回手,重新坐正。
车子平稳地驶出小区,汇入车流。
车厢内一片寂静,只有空调系统运作的微弱声响,乔百合偏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怕我?” 靳深低沉的声音忽然打破沉默。
乔百合身体几不可查地一颤,手指下意识地攥住了牛仔短裤的边缘。她不敢扭头,只是小声回答:“没有。”
“没有?” 靳深轻笑一声,那笑声听不出什么情绪,却让她头皮更紧,“那为什么不敢看我?”
乔百合抿紧了唇,强迫自己转过头,迎上他的视线。
他开车的姿态很放松,目光却牢牢锁住她。
“我……我只是在想,姐姐喜欢明亮的颜色,尤其是落地窗,采光一定要好。” 她试图将话题引回正轨,“楼层也不能太高了,因为姐姐不喜欢坐电梯”
靳深静静地听着,直到她说完,才不紧不慢地开口,语气平淡:“婚房是给我和你姐姐住的。”
他顿了顿,注视着她逐渐变得苍白的脸色,然后才缓缓补充道: “但是你可以先习惯一下。”
她瞬间愣住了。
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车子最终驶入一个高端静谧的住宅区,绿树成荫,隔绝了市区的喧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