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笑了,越笑越大声。
吓得众人后退。
因为涉及金额已经超过一万元,我被判三年有期徒刑,附带赔偿物质损失以及精神损失费。
在狱中几次寻死,都被救回。
一年后因表现良好减刑释放,一无所有。
却想通了很多。车到目的地,秦钊去上厕所。
程宁安站在我身旁低声道歉。
“对不起。”
“当年是我们不对。以后我会提醒秦钊注意分寸。”
我挑眉。从前她从不向我低头。
如今却第一时间认错。
我不解地看着她。
“不必,你们是夫妻,我刚才只是看见你们想起了那件往事,没有别的意思。”
女人眼中掠过痛色,脸色也有点发白。
我看不懂,也无心深究。
幸好秦钊回来了,他仿佛忘了车上一切。
“以前我们仨常凑津贴吃火锅,今天一定要尽兴。”
女人却不赞同。
“当年季青柏是为陪我们,他胃不好吃不得辣,你怎么忘了。”
“没事,现在胃很好。”
多年调养,早已经让我的身心恢复到最好的状态。
手机突然响起。
屏幕上“老婆”二字格外醒目。
我接起电话。
女人娇柔的嗓音带着委屈。
“老公,带这小子出镜比带兵累多了,等你回来肯定要说我瘦了。”
背景里传来小男孩奶声奶气的控告:
“才不是!爸爸,妈妈今天被文工团叔叔要联系方式,聊得可开心了……”
“小兔崽子坑你娘呢?那是采访记者!”
听着电话那端的喧闹,我忍不住微笑。
抬头看见商场大屏幕正播放着女人的专访画面,一身戎装英姿飒爽。
旁边的小家伙眼睛滴溜溜乱转,可爱得像年画娃娃。
又聊几句,我挂断电话,对着屏幕拍了张照。
发送完毕,才发现身旁二人僵在原地。
“季青柏,你结婚了?”秦钊先出声,仿佛有些不可思议。
"
而我偷偷与程宁安领证,彻底要了她的命。
起初我只恨父亲和李春燕。
是他们的背叛,让母亲从雷厉风行的女军官变成疑神疑鬼的怨妇。
时光残忍地蚕食她的生命力。
后来,我恨我自己。
为母亲办完葬礼,我在本该蜜月的时间里独自去了边防连,待了一个月。
那时,我唯独没恨过程宁安。
她是一颗蒙尘的明珠,是身世坎坷却坚韧不拔的女战士。
离开前,我托秦钊照顾她。
他照顾得很好,在我们新婚家属院里下厨利落,四菜一汤色香味俱全。
我真心感谢他。
这一年,我们三人关系更紧密。
程宁安待我愈发好。
第一次立功的奖金,她全给我买了那套想要的战术手表。
我生日,她在全城燃放烟花庆祝。
每次野外拉练回来,她都会推掉所有会议陪我。
我从没怀疑过。
她爱我入骨。
直到那次偶然,我独自去她办公室。
休息室虚掩的门内,传来暧昧声响。
推开门。
两具赤裸的身体,像刺刀扎进我眼中。
我失控嘶吼。
她的动作快如闪电。
“谁让你进来的!”
“滚出去!”
我疯了一样抓起手边一切东西砸过去。
程宁安额角淌血,仍死死护着身旁的男人。
我砸了屋里所有能砸的。"
我拉着两人站在中间,笑得最欢——右颊还带着训练时留下的淤青。
那是十三岁那年的夏天。
讨债的人找到程家闹事,邻居们都紧闭门户,连我父母也不敢插手。
但我冲上去了。
本该落在程宁安身上的棍子,结结实实砸在了我脸上。
颧骨骨裂,休养了整个暑假。
母亲心疼,不许我再与程家往来。
直到程母拖着伤腿跪在我家门前不停道谢。
她心软了。
此后十年,我家饭桌总有程宁安一副碗筷,逢年过节的新衣也有她一份。
她不忙时帮程母照料小卖部,有人来找茬时能把人骂得不敢再来。
她们以姐妹相称。
可谁也没想到,那个说话结巴的妹妹,会爬上姐姐丈夫的床。
等我回到家时,所有东西都被砸了个粉碎。
母亲站在废墟中痛哭,脸上指印鲜明,父亲把那个女人护在身后。
“离婚吧,什么都归你,我只要春燕。”
身边的程宁安慌忙去拉李春燕,却被母亲扇了两记耳光。
我推了她一把,看她跌坐在地,不敢置信地望着我。
那时的我流着泪,说的却是最伤人的话。
“妈,你凭什么打宁安。”
纷乱的记忆,定格在这张小小照片上。
和程宁安离婚后,我烧光了所有与她有关的东西,没想到还有漏网之鱼。
正要将照片扔进垃圾桶,门外忽然响起敲门声。
以为是每年这时来送饺子的邻居张婶,我直接开了门。
却看见牵着程宁安的秦钊。
他爽朗一笑:
“季青柏,好久不见!这么多年了,你一点都没变。”
“宁安拗不过我,突然来访没打扰你吧?”
我平静注视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