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时起意。
市中心广场的巨幕投映着他俊朗的面容,画展名为《心灵密钥》。
那是青春岁月里,我们在写给彼此的信中常提的词。
是少年最纯粹的憧憬。
是战友最真挚的祝福。
怀着最后一点自虐般的怀念。
我将自己全副武装,踏进会场的那一刻,像是一只窥视别人幸福的老鼠。
直到看见那幅《心灵密钥》。
画上是两具交缠的躯体。
女人胸前那颗痣我曾亲吻过无数次。
男人在她身上亲吻着,背景是铺着浅绿床单的床,窗外是盛放的玉兰。
那是我亲手在服务社挑的品种。
粉色花朵迎风摇曳,美得安静。
那是我家。
原来也是他和程宁安初次缠绵的地方。
原来心灵是他的,密钥是程宁安的。
一阵难以抑制的反胃感汹涌而来。
我吐了一地。
惊动了正在接待来宾的二人。
低沉嗓音在耳畔响起:
“这位同志,你还好吗?”
他胸前那枚心形徽章晃得我眼花,与女人袖扣的钥匙造型正好一对。
我猛地扯下那枚徽章向画布划去。
嘶啦——
画布撕裂声震惊全场,四周一片抽气声。
混乱中,我被安保按在地上。
脸颊贴着冰冷的地板,女人拍着委屈的男人与我对视。
像是在看一只阴沟里的老鼠。
“报警吧。”她说。"
我笑了,越笑越大声。
吓得众人后退。
因为涉及金额已经超过一万元,我被判三年有期徒刑,附带赔偿物质损失以及精神损失费。
在狱中几次寻死,都被救回。
一年后因表现良好减刑释放,一无所有。
却想通了很多。车到目的地,秦钊去上厕所。
程宁安站在我身旁低声道歉。
“对不起。”
“当年是我们不对。以后我会提醒秦钊注意分寸。”
我挑眉。从前她从不向我低头。
如今却第一时间认错。
我不解地看着她。
“不必,你们是夫妻,我刚才只是看见你们想起了那件往事,没有别的意思。”
女人眼中掠过痛色,脸色也有点发白。
我看不懂,也无心深究。
幸好秦钊回来了,他仿佛忘了车上一切。
“以前我们仨常凑津贴吃火锅,今天一定要尽兴。”
女人却不赞同。
“当年季青柏是为陪我们,他胃不好吃不得辣,你怎么忘了。”
“没事,现在胃很好。”
多年调养,早已经让我的身心恢复到最好的状态。
手机突然响起。
屏幕上“老婆”二字格外醒目。
我接起电话。
女人娇柔的嗓音带着委屈。
“老公,带这小子出镜比带兵累多了,等你回来肯定要说我瘦了。”
背景里传来小男孩奶声奶气的控告:
“才不是!爸爸,妈妈今天被文工团叔叔要联系方式,聊得可开心了……”
“小兔崽子坑你娘呢?那是采访记者!”
听着电话那端的喧闹,我忍不住微笑。
抬头看见商场大屏幕正播放着女人的专访画面,一身戎装英姿飒爽。
旁边的小家伙眼睛滴溜溜乱转,可爱得像年画娃娃。
又聊几句,我挂断电话,对着屏幕拍了张照。
发送完毕,才发现身旁二人僵在原地。
“季青柏,你结婚了?”秦钊先出声,仿佛有些不可思议。
"
而我偷偷与程宁安领证,彻底要了她的命。
起初我只恨父亲和李春燕。
是他们的背叛,让母亲从雷厉风行的女军官变成疑神疑鬼的怨妇。
时光残忍地蚕食她的生命力。
后来,我恨我自己。
为母亲办完葬礼,我在本该蜜月的时间里独自去了边防连,待了一个月。
那时,我唯独没恨过程宁安。
她是一颗蒙尘的明珠,是身世坎坷却坚韧不拔的女战士。
离开前,我托秦钊照顾她。
他照顾得很好,在我们新婚家属院里下厨利落,四菜一汤色香味俱全。
我真心感谢他。
这一年,我们三人关系更紧密。
程宁安待我愈发好。
第一次立功的奖金,她全给我买了那套想要的战术手表。
我生日,她在全城燃放烟花庆祝。
每次野外拉练回来,她都会推掉所有会议陪我。
我从没怀疑过。
她爱我入骨。
直到那次偶然,我独自去她办公室。
休息室虚掩的门内,传来暧昧声响。
推开门。
两具赤裸的身体,像刺刀扎进我眼中。
我失控嘶吼。
她的动作快如闪电。
“谁让你进来的!”
“滚出去!”
我疯了一样抓起手边一切东西砸过去。
程宁安额角淌血,仍死死护着身旁的男人。
我砸了屋里所有能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