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的两人。
一个,是他此生最爱。
另一个,腹中还怀着他的血脉。
崔慕谨内心的天枰在刹那间有了主意。
他将林婧婧打横抱起,提快脚步出门:“阿柔,你一定要等我。”
崔慕谨本想折身再救黎辞柔。
可才刚刚走出火场。
他就听到,身后传来砰地一声巨响。
黎辞柔瘦弱的肩头被压倒在了火烧梁柱之下,那双眼里再也不见从前的满腔情意。
他回眸时,眦目欲裂:“阿柔!”
隔着火光燎原,他看见黎辞柔的唇角无声嗡动中:“崔慕谨,爱上你......”
“是我做过最错误的事情。”
......
疼。
后背的伤口疼得要命, 心更是疼到四分五裂。
就连耳畔传来的刺耳议论,也无时无刻不在加深着黎辞柔的痛感。
“你说大夫人怎么就那么好命?”
“都已经沦为罪臣之后,还不老实,还要放火烧死我们家将军唯一的血脉。”
“偏偏将军还对她情根深种,如果今日不是军中有事,恐怕还在衣带不解地照顾她。”
黎辞柔用尽全力掀开眼眸,目光锐利地打眼望去。
两个小声喋喋的侍女不仅没有收敛,反而更肆无忌惮:“瞧这眼神,不知道得以为她还是我们将军府的当家夫人呢?”
“将军看在往日情分的面子上,才会收留你这么个罪臣之女。”
“你最好识相点别去告状,否则恐怕连最后在将军心中的温存都会消散,觉得你是个只知道嚼舌根的妇人。”
从小,黎辞柔就被父母家人捧在掌心长大。
何时受过这样的委屈?
又何时,连下人都敢来踩她一脚?
黎辞柔疼到极致,那双清亮眼底反而泛起了涟漪笑意。
从火里逃生,她权当是自己与族人一起死过一回。
接下来,她定不会再自怨自艾。"
他眼中有些愧疚的神色,又透露着一抹怀念。
他其实最爱的就是黎辞柔永远的坚强与执拗。
可日子长了,他又会贪恋如小家碧玉般的温柔。
还会怨怪。
“阿柔,我只不过是想要你向我服个软而已。”崔慕谨道:“为什么这么多年来,你就不能为我做出些许改变?”
“永远都是我迁就你,我也会累。”
他的真情吐露,只会换来黎辞柔的唾弃:“因为你不配。”
这句话无疑是在崔慕谨原本快要熄落的火气上,重新浇了一把油。
他冷笑着抚掌,连道了三个好字:“我的阿柔,骨头比朝堂那些士大夫还要硬。”
“那我今日就试试,你究竟能够嘴硬到什么时候?”
“来人,准备剔骨刀来。”
“我亲自,为夫人行刑。”
9
剔骨之刑。
源于崔慕谨。
是他专门为战场上撬不开嘴的敌人创下。
三百六十五刀,撬骨而动,却能留完整人皮和呼吸。
迄今为止,从无败绩。
可即便是崔慕谨自己也没想到,这一酷刑竟会有朝一日被他用在黎辞柔的身上。
当刀刃所向对准她细嫩的皮肉时,崔慕谨心口比黎辞柔伤口还要更加血肉模糊。
他说:“阿柔,你就不能与我说一句软话?为我低一次头?阿柔,你到底有没有爱过我?”
“婧婧温柔小意,你却一直要与我争个高下!一直都是我在为你付出。你现在求求我!你说你爱我!我们就像从前那样,不好吗?”
他几近歇斯底里的声音在水库中,荡起回音。
砸进黎辞柔耳畔。
可她只是静静地看着面前的男人。
她真的没有过付出吗?
不是的!
是崔慕谨眼盲耳聋!
她为皇后挡刀,伤疤迄今触目惊心,换来崔慕谨这些年的仕运亨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