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四的人似乎暗中盯了一阵子,但发现凌云家确实不再熬制那惹眼的“黑水”,也没什么**规模上门,似乎真的被吓破了胆,安分了下来,盯梢也就渐渐松懈了。
破屋里的日子依旧清苦,但偶尔飘出的鸡蛋香味和米粥稍微稠密一点的口感,无声地宣告着:生活,还在以另一种方式继续。
凌云看着手里那几枚来之不易的铜钱,眼神幽深。
这点小打小闹,远远不够。
靠着偷偷摸摸售卖药粉换来的零星粮食和鸡蛋,凌云家的粥锅里总算能多见几粒米,小丫和牛哥儿脸上也偶尔能见到一点笑容。
凌云甚至用攒下的几枚铜钱,买了一点便宜的棉花,正琢磨着怎么给弟妹和病重的母亲缝补一下过于单薄的冬衣。
日子依旧艰难,但仿佛在黑暗的隧道里,终于看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亮光。
然而,这丝光亮并未持续多久。
这天下午,寒风凛冽,天色阴沉得像是要压下来。凌云正在屋里小心翼翼地给母亲喂药,牛哥儿在院子里劈柴,小丫则在灶台边看着火,锅里煮着一点混合了野菜的糙米粥。
突然,院门外传来一阵粗暴的砸门声,伴随着几个男人粗鲁的吆喝。
“凌云!滚出来!知道你在里面!别**装死!”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砸门声一声响过一声,那破旧的木门摇摇欲坠,仿佛下一秒就要被踹开。
牛哥儿吓得手里的柴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脸色瞬间煞白。小丫更是像受惊的小兔子,猛地窜到凌云身后,紧紧抓住他的衣服,浑身发抖。
“哥……哥!是他们……他们又来了!”牛哥儿的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恐惧,连滚带爬地跑进屋里。
凌云的心猛地一沉。
原主那些破碎的、不愿触及的记忆碎片瞬间涌入脑海——父亲病逝后留下的债务,债主凶恶的嘴脸,一次次的上门逼债,最后一次激烈的推搡争执,原主后脑重重磕在石头上的剧痛和黑暗……
这些吸血的蚂蟥,竟然又找上门了!
他们是怎么知道自己“没死”的?是赵四那伙人故意透露的风声?还是他们一直没放弃盯着这破败的院子?
“凌云!你个短命鬼!听说你没死成?没死正好!赶紧给爷滚出来还钱!不然今天把你家这破棚子都给拆了!”门外叫骂声更加嚣张,伴随着猛烈的踹门声。
“哇——”小丫直接被吓哭了。
病榻上的母亲也被惊醒,虚弱地睁开眼,眼中充满了惊恐和绝望,发出急促的喘息声。
凌云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他轻轻拍了拍小丫的手背,将她推到牛哥儿身边:“看好娘,别出来。”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怒火和寒意,整理了一下身上破旧的衣衫,迈步走出了屋门。
院门终于被“砰”地一声从外面踹开了。
三个彪形大汉闯了进来,个个满脸横肉,为首的是个脸上带疤的壮汉,正是记忆里那个最后推了原主一把的债主,王五。
王五一进院子,那双三角眼就贪婪而凶狠地四处扫视,最后落在走出屋门的凌云身上。他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
“哟!还真没死成啊?命挺硬啊!也好,死了老子找谁要钱去?”
他身后的两个跟班也跟着哄笑起来,不怀好意地打量着这家徒四壁的院子,目光最后落在瑟瑟发抖的牛哥儿和小丫身上,意味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