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最后看到的,是她毫不犹豫护着另一个男人的背影。
……
再次从剧痛中醒来,面对的又是陆晚宁的解释。
“当时情况紧急,我是下意识反应。”她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而且,上次你污蔑景辞跳伞的事,这次替他挡一刀,就算两清了,给他道个歉。”
林屿川听着这荒谬的话,心脏早已千疮百孔,却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了。
人在最危险的时候,总会下意识保护最爱的人。
原来从那么早开始,她心中的最爱,就已经不是他了。
可笑上辈子他竟毫无察觉,沉溺在她过往的深情里,最终害死了父母。
可笑明明是她,将他强势地拉入她的世界,用尽手段让他爱上她,却又在他毫无保留交出真心后,轻易地将他弃如敝履。
陆晚宁见他始终一言不发,眼神空洞得像个人偶,心中莫名闪过一丝异样,感觉他似乎哪里不一样了。
她薄唇微启,似乎想要说什么,可下一秒,手机便响了起来。
她扫了两眼,没了再探究林屿川内心的想法,叮嘱让他好好休息后,便转身离开。
反正他已经答应了和景辞好好相处,甚至如她所愿爱她入骨,无论如何,她都不会失去他。
接下来几天,她一直消失不见,直到出院当天。
“马上就是景辞的生日了,”她递给她一份厚厚的文件,“你负责给他筹备一个生日宴。这是他的喜好和忌口,所有细节都必须按上面的来。”
林屿川接过那份详细得令人发指的文件,指尖微微颤抖。
曾几何时,她也曾这样用心地对待他。
记得他刚被她强留在身边时,绝食抗议,她为了哄他吃饭,查遍了所有菜系,请了无数名厨,甚至自己亲手学着做,手上烫满了泡,只因为他无意中夸过一句某道点心好吃。
如今,她这份惊人的用心和偏执,毫无保留地转移到了另一个男人身上。
心口的抽痛已经变得习惯而麻木。
他什么都没说,接过了文件。
他花了好几天时间,事无巨细地按照文件上的要求筹备宴会。
生日宴当晚,奢华无比。
陆晚宁全程呵护着江景辞,眼中仿佛只有他一人。
她甚至当场送出一顶镶嵌着无数钻石、璀璨夺目的戒指,价值上亿,宣称这代表她对江景辞最深的爱意。
全场哗然,羡慕惊叹声不绝于耳。
江景辞感动得热泪盈眶,俯下身当众给了她一个甜蜜的吻。
然后,他目光转向一直沉默的林屿川,笑着问:“屿川哥,你送我什么礼物?”
林屿川吸取上次的教训,拿出一个早已准备好的、包装精美的礼盒递过去。"
“我是个罪人,我罪该万死,从今往后,我再也不会欺负江景辞!”
“我是个罪人,我罪该万死,从今往后,我再也不会欺负江景辞!”
声音嘶哑,在空旷的山间回荡,带着血泪。
每跪一阶,他的脑海里就不受控制地闪过从前的画面。
她如何偏执地追求他,如何在他耳边说着疯狂的情话,如何为他挡枪,如何跪着给他穿鞋,如何在千人宴会上为他唱情歌……
那些极致的爱和如今极致的羞辱交织在一起,将他的心凌迟得血肉模糊。
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为什么她的永远,只有这么几年!
既然做不到永远,为什么当初要强取豪夺,骗走他的心!
从日出到日落,他不知道跪了多久,喊了多久。
膝盖早已失去知觉,喉咙嘶哑得发不出声音,全凭一股不想连累父母的意志力支撑着。
当他终于跪完最后一级台阶,浑身如同从血水里捞出来一样时,他眼前一黑,彻底晕死过去。
……
再次醒来,是在别墅的床上。
陆晚宁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淡漠:“景辞因为你的污蔑,情绪激动进了医院,我这几天要去照顾他。你老实待在家里,别再闹出什么事。等他回来,好好给他道歉。”
说完,她转身离开。
林屿川像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呆呆地躺在床上。
就在陆晚宁离开后不久,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信息。
林先生,您和您家人的户籍注销及更名手续已全部办理完毕。
短短一行字,却像一道光,瞬间劈开了他连日来的黑暗和绝望!
多日来的委屈、痛苦、屈辱仿佛在这一刻找到了宣泄口,却又奇异地化为一片平静。
他猛地从床上坐起,胸口还在隐隐作痛,眼神却亮得惊人。
他迅速起身,找出早已收拾好的行李,然后给父母打了个电话:“爸,妈,手续办好了。现在就去机场,我们马上离开这里。”
他拖着行李,最后看了一眼这座承载了他无数爱恨痴缠的华丽牢笼,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
机场,人流熙攘。
他与父母汇合,顺利办理了登机手续。
坐在机舱里,系好安全带,空姐温柔地提醒乘客关闭电子设备。
林屿川拿出手机,指尖划过屏幕,里面还存着少量他和陆晚宁拍下的合照。
照片上,她流露的温柔和深情曾经让他怦然心动,如今看来却只觉得讽刺。
他没有丝毫留恋,一键选中,全部删除。
然后,将手机直接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飞机引擎轰鸣,缓缓滑行,然后加速,抬头,冲入云霄。
失重感传来的那一刻,林屿川靠在椅背上,缓缓闭上眼睛,彻底放松下来。
陆晚宁,等你回来,只会看到一个空荡荡的家,和一个……查无此人的林屿川。
从此,天涯陌路,永不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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