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依娴强撑着去办了爸爸的死亡证明。
医生好心安慰她:“温小姐,温先生从十楼跳下来,是存了死志的。
“所以哪怕做了手术,他也有很大概率会变成植物人。你别太自责了。”
像是有一把冰刀在心脏里乱搅,疼得温依娴脸色发白。
霍沉景有一句话说错了,她不贪财的。
卖身去霍家,只是为了不让唯一的亲人走上绝路。
而现在,她这些年攒的钱,加上爸爸的保险赔偿金额,正好还上温家欠霍家的钱。
她努力三年,最终还上这笔钱的,还是用爸爸的命。
也好,这样一来,她与霍沉景两不相欠,也是时候该离开了。
温依娴为自己定了一张半月后的机票。
她会去一个陌生的国家,度过自由的余生。
接下来三天,朋友圈和新闻中,经常会出现霍沉景和程含的相关信息。
第一天,霍沉景为程含买下了一间山间民宿。
程含在朋友圈晒出自己的离婚证,配文:
从此以后,我独爱自己。
温依娴强撑着办了温父的后事,将他埋在难产而死的妈妈身边。
第二天,霍沉景为程含的母校捐了两座图书馆。
程含晒出自己演讲的照片,配文:
很高兴能回到母校演讲,女人还是要有硬实力,才能被所有人认可。
温依娴因过度劳累和悲伤休克,再次被送去抢救。
第三天,霍沉景为程含买下一艘游轮。
程含晒出自己在游轮上看书的照片,配文:
钱财、爱都是身外之物,我所求的,不过是海上这一抹风景。
温依娴将赔偿金取出,去老宅将卡递给霍母,并说明来意。
霍母审视地望着她:“温依娴,你已经陪了沉景三年,确定要走?”
温依娴重重点头:“霍夫人,程含离婚回国了,霍总依旧爱她,我是该腾出位置的。”
霍母从她眼中找不出什么异常,只能叹了口气。
“多年前我溺水,多亏你妈妈救我上岸,我这才在温家破产时帮了一把。"
“嘭!”
温依娴重重砸在车顶,鲜血在身下蔓延成一条小溪,一张嘴就流出源源不断的鲜血。
她的身体渐渐滑落,恰好对上驾驶位霍沉景惊愕的眼睛。
“温依娴?”
霍沉景一惊,迅速打开车门,检查她的情况。
他脸上的慌张和眼底的害怕,是温依娴从未见过的。
世界仿佛静了音,温依娴只能听到霍沉景粗重的呼吸声。
他伸出手去触碰她,却在碰到浓稠的血液后,如针扎般收回手。
发颤的声音,不知是在对温依娴说,还是在对自己说:
“我现在就叫救护车来,你不会有事的。”
温依娴凄然一笑,被鲜血呛得撕心裂肺得咳嗽。
她很想说,装什么呢霍沉景,不是你亲手把我送到那个恶魔手里吗?
可是,她什么都说不出来。
生命在快速流失,温依娴失血过多,冻得牙齿上下打着哆嗦。
她听着救护车由远及近的声音,将期盼的目光落在担架上。
可就在这个时候,一直没说话的程含忽然痛呼一声。
程含托着右臂,上面有一道小口子,正流着血。
霍沉景立刻紧张得不得了,打横将她抱起,向救护车那边跑去。
声音是前所未有的焦急:“医生,她有凝血障碍,快送她去医院!”
医生皱眉拒绝:“可是车顶的那位伤患,明显更加严重。”
霍沉景刚有些犹豫,怀中的程含,忽然头一歪晕了过去。
他便不再纠结:“我是那名伤者的丈夫,我决定先救我怀里的人。”
医生拗不过他,只能先把程含抬上救护车。
在人群匆匆中,温依娴对上了程含的眼睛。
那双平静的眼睛里,带着高高挂起的冷漠。
就好像她在程含眼中,只是一条应该被抛弃的流浪狗。
绝望中,温依娴失了力气,彻底晕过去。
在仪器滴滴声中醒来时,她已经躺在VIP病房中,
全身缠紧绷带,动一下都是撕心裂肺的痛。
她身上捆紧绷带,护士为她做检查:“温小姐,您小腿骨折,摔断两根肋骨,幸好没有生命危险。”
温依娴实在没有精力,点头道谢后闭目养神。
护士出去后不久,病房外传来聊天声。
“程小姐只是被挡风玻璃碎片划了个小口子,霍先生就亲自盯了一天一夜;可温小姐伤成这样,他都没来看过,真不受宠啊。”
“未必。今天急诊送来的病人,就是伤害温小姐的凶手,霍总可是亲手把他打得四肢粉碎性骨折!
“听说霍总还特意说过,人别治死就行,不用太上心,温小姐在霍总心中,还是有位置的。”
温依娴听着聊天,心跳没有半分波动。
霍沉景如果真的在乎她,就不会因为一本破书,将她送入虎口!
他这么做,不过是因为她的霍太太身份,让他丢脸了罢了。
接下来三天,温依娴在医院养伤。
而霍沉景,则放下手头的工作,专心陪着程含到处跑。
他请百余位国学大师,帮程含举办一场国学展;
斥巨资找非遗绣娘,为程含制定百余套高定汉服和旗袍;
甚至只因她近期对品茶升起兴趣,就从世界各地搜寻所有名贵品种,供她品尝......
温依娴只看了眼新闻界面,就放下了手机。
她曾经也是有很多爱好的,爸爸尽全力培养她,只为让她体验更好的人生。
可在温家破产,她嫁到霍家后,生活被繁重的家务填满,霍沉景恨她,也不同意她在家里有自己的爱好。
甚至只是买来一盆装饰用的花,都会被他说成是俗不可耐。
不过她从未把这里当成是家。
而且再过九天,她就会永远离开这里,重获新生也重获自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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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产那年,温依娴将自己卖进霍家抵债。
听从霍母安排,嫁给霍家独子霍沉景。
可彼时,霍沉景有心上人,甚至想为程含放弃继承人身份。
霍母却用自杀强逼他娶温依娴。
婚礼当天,程含与人闪婚出国。
霍沉景飙车追人的路上出了车祸,彻底与她错过。
后来,他将错过爱人的痛,全都怪在温依娴身上。
从那天起,温依娴的一切,都被明码标价。
结婚第一年,霍沉景解雇所有佣人,只让温依娴做家务,一项一块钱。
温依娴几乎连轴转,因此伤了腰,阴雨天疼得发抖;
结婚第二年,霍家新商场开业,温依娴被叫去弹琴,一首曲子十块钱。
她弹了整整三个月,累得十指出血,手腕骨折;
结婚第三年,温父坠楼,急需做手术,温依娴不得不求到霍沉景面前。
可他却当众让她喝下高浓度红酒,一杯一百,以换取手术费。
烟雾缭绕中。
霍沉景神情嘲讽,衬得那张如雕塑般俊美的脸,有些模糊。
温依娴站在空调暖风中,却冷得打了个哆嗦。
她不适呛咳,声音哑得不成样子:“霍沉景,我酒精过敏,能不能换个......”
“不能。”霍沉景声音冰冷。
他掐灭整支烟,看着温依娴时,眼中有她读得懂的怨恨。
“从你背地里挑唆我母亲,逼我结婚,赶走程含开始,你就没有资格和我谈条件!”
他神情嘲讽地指了指酒杯:“喝吧,喝多少我给你多少。”
周围看笑话的、嘲笑她的眼神投来,温依娴的心一再沉底。
但......时间不等人,她早已没了选择。
她闭眼再睁开,神色彻底变得平静:“好,我喝。”
说完,她一手拿起高脚杯,一手拿起红酒瓶,不停倒酒,不停喝下。
父亲内出血,她需要很多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