镯子四分五裂,戚雪的声音仿佛也跟着碎了,只徒劳的半张着嘴巴。
陆培风回到病床上,眼也不抬的吩咐人:“把地扫一扫,垃圾冲进马桶里。”
直到马桶冲水声响了三遍,他才让那些人松开戚雪。
戚雪站在原地,遥遥同陆培风四目相对,她揉了揉还在疼痛的右手骨,声音很轻:
“陆培风,我这个人从来是落子不悔的,再苦再累,自己选的路我就会走下去。但是对你,我是真的后悔了,后悔跟你结婚,也后悔三天前不眠不休的调集专家救你。”
“怎么就没放弃治疗呢?我真蠢啊。”
陆培风静静的看着她,仿佛在看一副乏味的挂画。
一惯的“已读不回”风格。
戚雪失笑一声,摇摇头,扶着墙朝外走,跟他说了最后一句话:
“今天是冷静期最后一天,明天上午十点,民政局签字拿离婚证,别迟到。”
第二天,陆培风如约而至。
他毫不犹豫率先签字,签完后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戚雪。
“如果你觉得可以用离婚的方式拿捏我,那你就错了。真离婚后再想要复合,没有可能。你的名字到底要不要签,自己看着办。”
丢下这句,他头也不回的离开。
戚雪平静的执笔,一笔一划力透纸背。
拿着离婚证出去,一辆骚包的跑车已等在路边,驾驶座的男人穿得比车还骚,冲她吹了声口哨。
“honey~你的火热情人已就位~”
......
客厅堆满了打包好的纸箱,戚雪牵着季怀让进门,扔下一句“叫搬家公司送到陆培风爸妈家去”,就上楼进了房间。
她以为能通过跟另一个男人的身体亲密,发泄出这些年压抑的情绪。
事实却是,她毫无性趣。
季怀让被她强压在身下,玩笑道:“亲爱的,你......面无表情的撩拨我,会让我萎掉的。你是尊贵的月费用户,不急着一上来就睡回本好吗,你现在需要的是好好睡一觉。”
于是,他们俩就真的只是在新买的大床上纯洁的睡觉。
戚雪感觉自己这五年像一场没有止歇的长跑,跋涉了很长很长的距离,其实一直在转着圈的回到原点。
终于停下来了,用一天休息都不够。她睡了整整一个星期,基本没出过房门。
季怀让一直陪着她。
而这一个星期,陆培风去了国外出差。
回国那天,不知雇主已婚变的司机,照常把车子开回他和戚雪的婚房。
陆培风在院子里站了两分钟,抽完一支烟,他提着礼物按指纹进屋,发现佣人看他的目光十分怪异。
“戚雪呢?”他问,“还在闹?”
佣人迟疑的摇头,“在、在休息。”
陆培风“嗯”了声,保持着原来的习惯先换鞋,鞋码却不太合脚。
再去卫生间洗了个手,准备上楼。
佣人多次阻拦,陆培风终于起了疑心。
大步上楼一把推开主卧房门,他看见一个陌生男人赤着上身大咧咧的躺在他的婚床上,怀里搂着穿着清凉的戚雪。
"
江曼文笑了,用一种矫揉造作的天真语调说:“培风哥,你怎么会记得我喜欢吃这两种菜?真厉害!”
陆培风微微一笑。
“用点心都能记住,不是难事。”
这抹笑像一把弯刀,狠狠在戚雪心上割了一个口子。
江曼文继续问:“那我喜欢喝什么,你记得吗?”
“鲜榨橙汁。”
“我喜欢吃什么水果?”
“榴莲。”
“我最喜欢的排骨做法?”
“红烧。”
“戚小姐喜欢怎么吃?”
对答如流的陆培风,卡住了。
戚雪冷冷道:“想你侬我侬就去酒店滚床单,少在我车上发春恶心我。”
陆培风蹙眉。
“你脑子里只有这种龌龊的思想么?曼文算是我妹妹。”
江曼文红了眼睛,“戚小姐,让你误会了对不起。我......我不说话了。培风哥,你靠路边把我放下吧,我其实没那么饿。”
陆培风责备的看了眼戚雪,一锤定音:
“现在是午饭时间,一起吃。”
戚雪抱起手。
“好啊,我要吃法餐。”
陆培风这回没说不,依了她。
把车子开到餐厅楼下,他却没下车。
“曼文吃不惯法餐,她的脚走路不便需要人照顾,我陪她吃新 疆菜,吃完来接你。”
6
不等戚雪说话,车往前滑行,走了。
她看着车尾,在烈日下站了好一会。
那辆车,是她结婚第一年送给陆培风的生日礼物,至今她都记得那时满满当当希望他惊喜的心情。
可陆培风只是看了一眼,从没有开过。
今天是他第一次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