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小姐,我至少有一张脸可以赢,你可什么都没有,没本事的人早该让位了。”
7
戚雪看着这个野心家,莫名想到五年前的自己,也是这么自信满满。
那时候的她怎么也不会想到,所有的骄傲和自信会溺死在一片海里。
“我跟他马上就要离婚了,你想上位,该斗的人是他。
“还有,我惜命,你今天差点害死我,这次我没证据把你怎么样,但迟早会还。”
不等江曼文回答,戚雪关上房门扑倒在床,身心俱疲的睡了过去。
一直睡到第二天中午,推开房门,她看见陆培风靠在门边,深邃的眉眼带着永远化不开的沉郁之色。
“我今天陪你。”他说。
“砰!”戚雪直接甩上房门。
叫餐进来慢悠悠的吃完,出门时陆培风还在。
戚雪只当没有看见这个人,叫上保镖下楼去徒步圣地海岸悬崖。
她不想赶路,一路上走走停停。
陆培风以不远不近的距离跟在后面,扶着中途突然冒出来的江曼文。
到一处断崖休息点时,江曼文来到戚雪面前,展开手心里的东西。
“这块他整天戴着的手表,是那个棠棠送的,对吗?”
戚雪扫了一眼,没有理会。
那是块使用痕迹很明显的手表,而且品质极其一般,档次与陆培风完全不匹配。
她曾给陆培风买过很多块手表,有市场上不流通的收藏款,有品牌新出的限量款......
她的品味当然是没得说,但是整整五年,陆培风从没有把这块该死的廉价手表摘下来过,即便是去最高端的商务场合。
“看来是的。”江曼文眼神异样。
她突然跪在地上扯住戚雪,挥舞着手臂大声乞求:
“戚小姐!这是培风哥最珍惜的手表,你说想看我才趁他洗手摘下时拿给你,你怎么能利用我!别扔,我求求你!”
“戚雪!别动它!”
陆培风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江曼文小臂一扬,那块手表掉下悬崖,落入海里。
一个身影紧随而下,试图抓住它。
戚雪呆呆的看着那个迅速缩小的身影,喃喃道:
“他、他就那么爱她嘛......”"
脸色灰败,头发毛躁,胡乱披散。
像一个女疯子。
这五年,她扯着陆培风不愿放手。
他越是不回信息,她发得越多,着了魔似的要逼他回应她哪怕一次。
然而她只逼到了自己。
无数次的崩溃、发疯,然后又一个人冷静、愈合。
戚雪掏出手机,拨出一个五年没有联系过的号码。
“五年前的承诺,还作数吗?”
2
当初她结婚时,有个男人三次劝阻她。
她谈爱情,对方却跟她谈性。
“陆培风太古板,相信我,他在床上会一样沉闷无趣。而你,需要的是一团火。”
戚雪笑了,“谁是火?你?”
对方挑眉,不置可否。
“雪雪,我赌你们五年内必分,要是我赌对了,先考虑我。”
“我还单身,所以,当然算数。”
电话那头熟悉的声音让戚雪回神。
“一个月后我离婚,但我不需要爱情,我只需要一个男人暂时玩一玩,放纵自己。”
那边哈哈大笑。
“好!宝贝,我陪你玩!”
挂掉电话,戚雪回家收拾了一下自己,为明天妈妈的忌日做了些准备。
每年妈妈的忌日,戚爸都很重视。
第二天父女俩见面,没看见陆培风跟着一起过来,戚爸面露不满。
“他又来不了?一个小时都抽不出来?”
戚雪上前挽住他的胳膊,故作轻松的笑笑。
“爸爸,我们要离婚了,我提的。”
“他来不来都不重要!”
戚爸盯着她看了半晌,最终摸了摸她脑袋,“及时止损,我女儿做的很对。”
父女俩给戚母的遗像上了一炷香,去厨房做她在世时喜吃的家常菜。"
不等戚雪说话,车往前滑行,走了。
她看着车尾,在烈日下站了好一会。
那辆车,是她结婚第一年送给陆培风的生日礼物,至今她都记得那时满满当当希望他惊喜的心情。
可陆培风只是看了一眼,从没有开过。
今天是他第一次开。
她等了五年才圆梦,等到的是他载着另一个女人抛下她。
所以,不用了陆培风。
我不是一直会等你的,我不是必须要等你的。
吃完午餐,戚雪叫了车和保镖独自前往海边。
行程和酒店早就订好了,她不想浪费。
期间陆培风打来电话,总共三次,已经算是很多了。
戚雪都没有接。
第一天,她玩了她想玩的项目,去了她想去的地方,也颇有乐趣。
第二天,她在沙滩边散步时竟然碰到江曼文,她身边站着陆培风,手里提着大大小小的食品袋,正拿着纸巾帮她擦嘴角。
看见戚雪,他动作一顿。
“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不留个信息?昨天我跟曼文找了你很久。她还在坐月子又扭了脚,奔波很累——”
那我昨天因为她在车上来回折腾五个多小时,我累不累?
戚雪强压下这些没有意义的争论,面无表情的转过身朝海里走,甩开他们。
江曼文小跑着追上来,压低的语调透着得意。
“戚小姐,你真没意思,花再多时间跟培风哥耗下去,他的心也只会在我这里。”
戚雪笑了。
“只在你这?你跟了他这么久,还不知道自己只是个替身吗?”
看着江曼文色变,其实并没有很痛快。
戚雪无聊的踢着海水,突然被一股力道拽着往前疾行,脚下瞬间踏空——
下面是海中断崖,黑不见底!
“戚小姐,你高高在上的样子真的很讨厌,听培风哥说你不怎么会游泳,不知道这次能不能让你长点教训呢~”
江曼文松开她,在水中灵活的游开。
断崖处的水温冰冷,戚雪本身游泳又是个半吊子,瞬间就慌了。
她呛了几口水,努力往岸边扑腾,却被一股洋流推得越来越远。
旁边传来慌张的求救声,原来那股离岸流也让江曼文中了招。
但她强得多,至少还能顺畅的呼吸。
在翻卷的海浪中,戚雪看见了陆培风。
他奔向这里,游得那么快,那么猛。
她下意识抓住他的胳膊,把脸仰出水面想换一口气。
手却被用力甩掉、推开,戚雪来不及换气就重新坠入海水中。
窒息感迅速蔓延全身。
这一次,她再也没力气挣扎了,只能眼睁睁看着陆培风稳稳带着江曼文朝旁边游去。
黑暗袭来,戚雪缓缓向深海沉去......
“戚小姐?戚小姐?你感觉怎么样?”
戚雪吐出一口海水,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沙滩上,身旁是浑身湿透的两个保镖。
她紧紧握住女保镖的手,一动不动的看着头顶湛蓝的天空,看得眼眶酸涩,一滴眼泪从眼角流了下来。
“戚雪!”
陆培风拨开人群冲进来,看见她完好,他松了一口气,“刚刚我......”
戚雪不想听也不想看到他,跟保镖说:“送我回酒店,扶我一把,我没力气。”
陆培风蹲下来搂住她的腰,“我送你。”
戚雪用力推他,他的胳膊却跟铁一样。
她可笑道:
“好啊,江曼文故意把我推进海里有谋杀嫌疑,你报警把她抓了,我就让你送。”
陆培风却直接全盘否决。
“她是看你心情不好,想拉着你踩水,不知道海里有断崖,你误会她了。”
意料之中的回答。
戚雪冷冷道:“那你就,离我,远点。”
看着她尖锐、仇恨的眼神,陆培风浑身的力气突然一泻千里。
“培风哥......”
身后传来江曼文带着哭腔的声音,他下意识回头。
再转过来时,戚雪已经在保镖搀扶下起身离开了。
那个瘦削的背影,像一根针扎在他心上。
傍晚,江曼文敲开戚雪的房门。
“棠棠是谁?下午他救我的时候,一直在喊我‘棠棠’。”
戚雪一愣,垂眸轻抚着胳膊上的一块乌青,这是在海里被陆培风甩开时留下的。
“他的初恋,投海自杀而死。”
“我是棠棠的替身?难怪他......”江曼文的表情空洞了半晌,然后眯起眼睛。
“替身又怎样?死人争不过活人。
“戚小姐,我至少有一张脸可以赢,你可什么都没有,没本事的人早该让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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