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雪紧盯着那个软件,在网上查了一下,是款情侣app。
都这样了,身体有没有越轨,有区别吗?
脑袋一阵阵发胀,她降下窗户,让风涌进来带走瞬间暴涨的情绪。
“陆培风,我对你别无所求,是你自己提出陪我旅游,你就应该做到。
“返回去要两个小时,你要我一个上午都坐在车里?!我身体吃不消,你安排别人——”
“交给别人我不放心。”陆培风平静的打断她。
戚雪彻底失语,眼眶微微发热。
扭个脚,他说不放心。
那她这些年独自承受的高烧、差点被割喉的恐惧、车祸......都算什么?
算她命硬、没人心疼也扛得过来吗。
“培风哥,抱歉,又麻烦你了。”
车子接到江曼文,陆培风搀着她上车。
戚雪无意一瞥,顿时僵住——
江曼文肩上搭着同款披肩,只不过配色要比她这条好看得多,是她喜欢的款。
“陆培风,披肩是谁给我选的?”
戚雪一字一句问。
江曼文道:“戚小姐,你是不喜欢你这条吗?当时专柜只剩两条,我以为你比我大喜好会偏成熟,就先挑了这个颜色年轻点的。”
她一脸歉意,“那我们换吧。”
戚雪懒得理她,只是目光灼灼的盯着陆培风。
“你把别人选剩下的给我?我戚雪是什么垃圾回收站吗!”
她扯下披肩,扔出车外。
江曼文一副被吓得不敢说话的样子,陆培风轻轻拍了拍她的肩,“没事。”
给她扣好安全带,他上了驾驶座,不咸不淡的说:“只是颜色不一样而已,你天天这么小题大做,难怪过得不开心。”
沉默半晌,戚雪哂笑一声。
“原来你也看得见我过得不开心。”
看得见,却从没有心疼过。
车子改道去了医院。
江曼文贴完膏药出来时,整个上午都过去了,戚雪计划的旅程却还在起点。
“先吃午饭吧,曼文饿了,你应该也是。”陆培风对戚雪说,目光看向后座的江曼文,“你想吃泰国菜还是新 疆菜?”"
戚雪看着这个野心家,莫名想到五年前的自己,也是这么自信满满。
那时候的她怎么也不会想到,所有的骄傲和自信会溺死在一片海里。
“我跟他马上就要离婚了,你想上位,该斗的人是他。
“还有,我惜命,你今天差点害死我,这次我没证据把你怎么样,但迟早会还。”
不等江曼文回答,戚雪关上房门扑倒在床,身心俱疲的睡了过去。
一直睡到第二天中午,推开房门,她看见陆培风靠在门边,深邃的眉眼带着永远化不开的沉郁之色。
“我今天陪你。”他说。
“砰!”戚雪直接甩上房门。
叫餐进来慢悠悠的吃完,出门时陆培风还在。
戚雪只当没有看见这个人,叫上保镖下楼去徒步圣地海岸悬崖。
她不想赶路,一路上走走停停。
陆培风以不远不近的距离跟在后面,扶着中途突然冒出来的江曼文。
到一处断崖休息点时,江曼文来到戚雪面前,展开手心里的东西。
“这块他整天戴着的手表,是那个棠棠送的,对吗?”
戚雪扫了一眼,没有理会。
那是块使用痕迹很明显的手表,而且品质极其一般,档次与陆培风完全不匹配。
她曾给陆培风买过很多块手表,有市场上不流通的收藏款,有品牌新出的限量款......
她的品味当然是没得说,但是整整五年,陆培风从没有把这块该死的廉价手表摘下来过,即便是去最高端的商务场合。
“看来是的。”江曼文眼神异样。
她突然跪在地上扯住戚雪,挥舞着手臂大声乞求:
“戚小姐!这是培风哥最珍惜的手表,你说想看我才趁他洗手摘下时拿给你,你怎么能利用我!别扔,我求求你!”
“戚雪!别动它!”
陆培风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江曼文小臂一扬,那块手表掉下悬崖,落入海里。
一个身影紧随而下,试图抓住它。
戚雪呆呆的看着那个迅速缩小的身影,喃喃道:
“他、他就那么爱她嘛......”
二十五米的悬崖,只有极限运动员才会在这种高度跳水,
他根本没经验,就为了一块柳棠棠送的不值钱手表!
她扶着额头看向脸色惨白的江曼文,没忍住一巴掌扇了过去。
“蠢货!这个高度跳下去,水面就跟水泥地一样坚硬。你猜猜,你的荣华富贵有几成几率能活?”
戚雪叫了救援电话。
上天到底还是眷顾陆培风,相比于其他案例中脸裂成四瓣、砸出脑髓而死的可怜人,他能捡回一条命,已是十分幸运。
戚雪在急诊室外坐了六个小时,签了一张又一张病危通知书。
与她同样等待着的有一位人妻。
她的丈夫在火灾中顶着烈火用床单把她安全送到地上,自己全身烧伤0%。
也许是为了缓解焦虑,她安慰戚雪,人一定会没事的。
戚雪没有任何感觉。
她的丈夫为了另一个女人的一件旧物,差点整死自己。
对这个客观事实,她已没有感觉。
她的婚姻,直到最后一刻,都是血淋淋的凄惨二字。
习惯了。
陆培风胸骨断裂,昏迷了两天。
醒来的那天,戚雪跟主治医生沟通完去病房看他。
刚进门,就被几个壮汉按住了手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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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培风在江曼文搀扶下下床,看她的眼神冰冷锋利,“一块手表,你也看不惯?”
戚雪凝视江曼文。
江曼文眼神躲闪,害怕一般往陆培风身后藏,陆培风眼神更冷。
“怎么,大小姐又要以势压人么?”
戚雪只觉得荒诞,霎时失去了沟通的欲望。
看了这个男人半晌,她相当平静的说:
“当你指责我的时候,记得摆出证据。”
陆培风眼中隐忍的情绪呈爆发态势,他一把拽住她的右手,强行把那截细腕上的玉镯脱了下来。
“陆培风!”戚雪急了。
“这是你妈送给你的镯子,对吗?”他冷冷的看着她,随即狠狠往地下一摔。
镯子四分五裂,戚雪的声音仿佛也跟着碎了,只徒劳的半张着嘴巴。
陆培风回到病床上,眼也不抬的吩咐人:“把地扫一扫,垃圾冲进马桶里。”
直到马桶冲水声响了三遍,他才让那些人松开戚雪。
戚雪站在原地,遥遥同陆培风四目相对,她揉了揉还在疼痛的右手骨,声音很轻:
“陆培风,我这个人从来是落子不悔的,再苦再累,自己选的路我就会走下去。但是对你,我是真的后悔了,后悔跟你结婚,也后悔三天前不眠不休的调集专家救你。”
“怎么就没放弃治疗呢?我真蠢啊。”
陆培风静静的看着她,仿佛在看一副乏味的挂画。
一惯的“已读不回”风格。
戚雪失笑一声,摇摇头,扶着墙朝外走,跟他说了最后一句话:
“今天是冷静期最后一天,明天上午十点,民政局签字拿离婚证,别迟到。”
第二天,陆培风如约而至。
他毫不犹豫率先签字,签完后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戚雪。
“如果你觉得可以用离婚的方式拿捏我,那你就错了。真离婚后再想要复合,没有可能。你的名字到底要不要签,自己看着办。”
丢下这句,他头也不回的离开。
戚雪平静的执笔,一笔一划力透纸背。
拿着离婚证出去,一辆骚包的跑车已等在路边,驾驶座的男人穿得比车还骚,冲她吹了声口哨。
“honey~你的火热情人已就位~”
......
客厅堆满了打包好的纸箱,戚雪牵着季怀让进门,扔下一句“叫搬家公司送到陆培风爸妈家去”,就上楼进了房间。
她以为能通过跟另一个男人的身体亲密,发泄出这些年压抑的情绪。
事实却是,她毫无性趣。
季怀让被她强压在身下,玩笑道:“亲爱的,你......面无表情的撩拨我,会让我萎掉的。你是尊贵的月费用户,不急着一上来就睡回本好吗,你现在需要的是好好睡一觉。”
于是,他们俩就真的只是在新买的大床上纯洁的睡觉。
戚雪感觉自己这五年像一场没有止歇的长跑,跋涉了很长很长的距离,其实一直在转着圈的回到原点。
终于停下来了,用一天休息都不够。她睡了整整一个星期,基本没出过房门。
季怀让一直陪着她。
而这一个星期,陆培风去了国外出差。
回国那天,不知雇主已婚变的司机,照常把车子开回他和戚雪的婚房。
陆培风在院子里站了两分钟,抽完一支烟,他提着礼物按指纹进屋,发现佣人看他的目光十分怪异。
“戚雪呢?”他问,“还在闹?”
佣人迟疑的摇头,“在、在休息。”
陆培风“嗯”了声,保持着原来的习惯先换鞋,鞋码却不太合脚。
再去卫生间洗了个手,准备上楼。
佣人多次阻拦,陆培风终于起了疑心。
大步上楼一把推开主卧房门,他看见一个陌生男人赤着上身大咧咧的躺在他的婚床上,怀里搂着穿着清凉的戚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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