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球杀豪门:老太千金联手搬金库全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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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瑞生觉得这婆娘怎么今天跟变了个人似的?

完全不见了平日里的温顺。

钟老太回身“砰”的一声,直接将房门关上了,还特意上了栓。

对于钱瑞生使劲儿拍着门的情形,视而不见。

她自顾自地走到床边,从床底下的木箱子里翻出个铁盒子。

打开,将里面的钱都掏了出来。

大部分的毛票子。

林林总总差不多一共两百三十一块三毛钱。

就这,在村子里还算是好的。

他们家因为有钱瑞生这个老师,每个月有固定的工资,再加上几个儿子都大了,这几年才情况宽裕一点。

这些钱最后全被用来给钱建军娶媳妇了……还不够,最后把汪家赔的一百块也搭了进去。

前世,银花没了之后,被汪家一说,钱瑞生嫌丢脸,拖着她回了家。

没想到后面银桃却悄悄报了公安,说她姐是被汪铁柱故意打死的,是故意杀人……

最后公安和汪家找上门,汪家表示虽然当时两口子有争执,但银花真的是自己摔了之后人没的。

在公安面前,他们承认他们有错,没护好银花,愿意给钱私了。又说闹大了这事儿也不好看,毕竟是亲家。

原本钱瑞生还打骂银桃,觉得她丢脸。在听说汪家愿意赔钱后,他就不吭声了。最后以汪家赔一百块钱了事。

这钱,被用来给钱建军娶了媳妇。

银桃因为这事,与她大吵一架,从此以后给她的始终都是冷脸。

回忆起这些,钟老太抹了一把脸上的泪。

都是她懦弱又偏心,辜负了女儿。

这辈子,不会了。

钟老太将那些钱用帕子包好了,全塞进了裤子口袋。

看着鼓鼓囊囊一团,还是觉得不放心。

最后干脆把整地都拿出来,塞到了内裤外侧的口袋,又将零散的毛票子重新塞进裤子口袋,这才安心些。

“钟夏!你赶紧开门!你有本事你就一直躲着……”

门外,钱瑞生还在叫嚷,甚至泄愤般狠狠踹了一脚门。

钟老太拿起屋角的扁担,这才神色淡定地打开了门。

钱瑞生正准备再踹一脚,这一下落了空,人一个踉跄,差点一头栽倒在地上。

他狼狈起身,在目光对上钟老太手里的扁担时缩了缩:“那个,你这是干嘛?赶紧把扁担放下……”

钟老太淡淡地道:“我将东西换个地方放。老大我带着去卫生院看看腿,不然瘸了或是留下什么后遗症,要害孩子一辈子。另外,老二老三你也得管管,看看被惯成什么样子了?薄情寡义!这还是你钱老师教出来的孩子吗?”

钱瑞生本欲反驳,却在听见最后一句时又将话咽了回去。

“他们大姐挨了打,他们问也不问一句,也没说起过要给大姐讨公道。我这个做娘的回来,也没问过我渴不渴累不累,开口就让我做饭。有句话叫什么来着?养不教……父……对,父之过……”

钱瑞生一张脸皮瞬间涨得紫红,连自己原本想说的话都忘了。

钟老太却不再看他,侧身从他跟前走过,寻老大去了。

门外,原本还等着自家爹给他们讨个公道的钱建军钱建红两兄弟傻了眼。

下一秒,就见他们爹黑着一张脸,指着他们就开骂:“你们俩鬼鬼祟祟干嘛呢?做人,就得正正堂堂的。”

“爹,您怎么还骂上咱们了?”

“我骂你们怎么了?还敢跟你们老子顶嘴了是不是……”

钟老太听着身后的鸡飞狗跳,唇角往上翘了翘。

原来,钱瑞生这么好对付的吗?

想她上辈子,因着钱瑞生是教师是读书人,常挂在嘴边的就是,他们读书的事,她不懂少掺和。

钟老太因为这个,非常自卑。家里的大小事儿,向来都是钱瑞生说了算。

他对她冷冷淡淡了一辈子,她还一直以为他就是这个性子。

最后他那些话,才让她知道,原来她不过是傻了一辈子。

这辈子,她不会再做这样一个傻子。等这些事儿缓过来,她就要和他离婚,为自己活一辈子。

钟老太催了磨磨蹭蹭的钱建国一句:“赶紧的,你三爷都在外面等着了。”

“妈,你看爸他们都吵成那样了……咱们就这么走了?”钱建国觉得不安。

钟老太问他:“那你让你三爷白跑一趟?还是说你想以后成个瘸子?”

钱建国摇了摇头,他自然不想成瘸子。

钟老太伸手扶住他:“大男人,别磨磨唧唧的。”

两人出了院门,果然见钱三叔已经在外面等着了。

钟老太回来时,就顺道绕去了钱三叔家,请他帮着送他们去一趟镇上卫生院。

钱三叔指了指院子里:“瑞生媳妇,你们家这是闹什么呢?”

钟老太笑笑:“没啥,两个兔崽子不安生,老钱教训他们呢。三叔,咱们走吧,再不走得天黑了。”

钱三叔点点头,没再多问。

钟老太这会儿歇下来,才想起来问钱建国:“你媳妇怎么这时候回娘家了?”

钱建国挠了挠脑袋:“我也不知道啊,中午的时候,她哥过来了,说是她二哥回来了……她二哥好多年没回来了,可能是让她回去看看吧……”

话音一落,钟老太猛地一下坐直了身体。

她就说她一直觉得好像有件什么事儿忘了,但是就是记不起来。

这回,想起来了!

就是这事儿!

她大儿媳的二哥参了军,好像在部队混得挺可以。这一回回来是拖家带口回来的。

就是这一回,大儿媳那才五岁的小侄子,在家门口被拐子拐走了。

哪怕大人当即反应过来去找,甚至孩子爹动用了不少关系,第二天才在镇上一家民房里找到。

只是那拐子大概是害怕了,直接将孩子弄死了。

上辈子,大儿媳是第二天晚上才哭哭啼啼回家的。

她当时因为没了大女儿,对外界的一切感知都不太敏感,也没太多心思共情别人的悲痛。

记忆也就没那么深刻。

重生回来没有第一时间想起来。

想想,这会儿,那孩子很可能已经到了那民房里。

钟老太深吸一口气,对钱三叔道:“三叔,我们家银花在卫生院,现在建国也去了,我一个人怕是照顾不回来。能不能麻烦你去我大儿媳娘家一趟,将人接过来?”

《带球杀豪门:老太千金联手搬金库全局》精彩片段


钱瑞生觉得这婆娘怎么今天跟变了个人似的?

完全不见了平日里的温顺。

钟老太回身“砰”的一声,直接将房门关上了,还特意上了栓。

对于钱瑞生使劲儿拍着门的情形,视而不见。

她自顾自地走到床边,从床底下的木箱子里翻出个铁盒子。

打开,将里面的钱都掏了出来。

大部分的毛票子。

林林总总差不多一共两百三十一块三毛钱。

就这,在村子里还算是好的。

他们家因为有钱瑞生这个老师,每个月有固定的工资,再加上几个儿子都大了,这几年才情况宽裕一点。

这些钱最后全被用来给钱建军娶媳妇了……还不够,最后把汪家赔的一百块也搭了进去。

前世,银花没了之后,被汪家一说,钱瑞生嫌丢脸,拖着她回了家。

没想到后面银桃却悄悄报了公安,说她姐是被汪铁柱故意打死的,是故意杀人……

最后公安和汪家找上门,汪家表示虽然当时两口子有争执,但银花真的是自己摔了之后人没的。

在公安面前,他们承认他们有错,没护好银花,愿意给钱私了。又说闹大了这事儿也不好看,毕竟是亲家。

原本钱瑞生还打骂银桃,觉得她丢脸。在听说汪家愿意赔钱后,他就不吭声了。最后以汪家赔一百块钱了事。

这钱,被用来给钱建军娶了媳妇。

银桃因为这事,与她大吵一架,从此以后给她的始终都是冷脸。

回忆起这些,钟老太抹了一把脸上的泪。

都是她懦弱又偏心,辜负了女儿。

这辈子,不会了。

钟老太将那些钱用帕子包好了,全塞进了裤子口袋。

看着鼓鼓囊囊一团,还是觉得不放心。

最后干脆把整地都拿出来,塞到了内裤外侧的口袋,又将零散的毛票子重新塞进裤子口袋,这才安心些。

“钟夏!你赶紧开门!你有本事你就一直躲着……”

门外,钱瑞生还在叫嚷,甚至泄愤般狠狠踹了一脚门。

钟老太拿起屋角的扁担,这才神色淡定地打开了门。

钱瑞生正准备再踹一脚,这一下落了空,人一个踉跄,差点一头栽倒在地上。

他狼狈起身,在目光对上钟老太手里的扁担时缩了缩:“那个,你这是干嘛?赶紧把扁担放下……”

钟老太淡淡地道:“我将东西换个地方放。老大我带着去卫生院看看腿,不然瘸了或是留下什么后遗症,要害孩子一辈子。另外,老二老三你也得管管,看看被惯成什么样子了?薄情寡义!这还是你钱老师教出来的孩子吗?”

钱瑞生本欲反驳,却在听见最后一句时又将话咽了回去。

“他们大姐挨了打,他们问也不问一句,也没说起过要给大姐讨公道。我这个做娘的回来,也没问过我渴不渴累不累,开口就让我做饭。有句话叫什么来着?养不教……父……对,父之过……”

钱瑞生一张脸皮瞬间涨得紫红,连自己原本想说的话都忘了。

钟老太却不再看他,侧身从他跟前走过,寻老大去了。

门外,原本还等着自家爹给他们讨个公道的钱建军钱建红两兄弟傻了眼。

下一秒,就见他们爹黑着一张脸,指着他们就开骂:“你们俩鬼鬼祟祟干嘛呢?做人,就得正正堂堂的。”

“爹,您怎么还骂上咱们了?”

“我骂你们怎么了?还敢跟你们老子顶嘴了是不是……”

钟老太听着身后的鸡飞狗跳,唇角往上翘了翘。

原来,钱瑞生这么好对付的吗?

想她上辈子,因着钱瑞生是教师是读书人,常挂在嘴边的就是,他们读书的事,她不懂少掺和。

钟老太因为这个,非常自卑。家里的大小事儿,向来都是钱瑞生说了算。

他对她冷冷淡淡了一辈子,她还一直以为他就是这个性子。

最后他那些话,才让她知道,原来她不过是傻了一辈子。

这辈子,她不会再做这样一个傻子。等这些事儿缓过来,她就要和他离婚,为自己活一辈子。

钟老太催了磨磨蹭蹭的钱建国一句:“赶紧的,你三爷都在外面等着了。”

“妈,你看爸他们都吵成那样了……咱们就这么走了?”钱建国觉得不安。

钟老太问他:“那你让你三爷白跑一趟?还是说你想以后成个瘸子?”

钱建国摇了摇头,他自然不想成瘸子。

钟老太伸手扶住他:“大男人,别磨磨唧唧的。”

两人出了院门,果然见钱三叔已经在外面等着了。

钟老太回来时,就顺道绕去了钱三叔家,请他帮着送他们去一趟镇上卫生院。

钱三叔指了指院子里:“瑞生媳妇,你们家这是闹什么呢?”

钟老太笑笑:“没啥,两个兔崽子不安生,老钱教训他们呢。三叔,咱们走吧,再不走得天黑了。”

钱三叔点点头,没再多问。

钟老太这会儿歇下来,才想起来问钱建国:“你媳妇怎么这时候回娘家了?”

钱建国挠了挠脑袋:“我也不知道啊,中午的时候,她哥过来了,说是她二哥回来了……她二哥好多年没回来了,可能是让她回去看看吧……”

话音一落,钟老太猛地一下坐直了身体。

她就说她一直觉得好像有件什么事儿忘了,但是就是记不起来。

这回,想起来了!

就是这事儿!

她大儿媳的二哥参了军,好像在部队混得挺可以。这一回回来是拖家带口回来的。

就是这一回,大儿媳那才五岁的小侄子,在家门口被拐子拐走了。

哪怕大人当即反应过来去找,甚至孩子爹动用了不少关系,第二天才在镇上一家民房里找到。

只是那拐子大概是害怕了,直接将孩子弄死了。

上辈子,大儿媳是第二天晚上才哭哭啼啼回家的。

她当时因为没了大女儿,对外界的一切感知都不太敏感,也没太多心思共情别人的悲痛。

记忆也就没那么深刻。

重生回来没有第一时间想起来。

想想,这会儿,那孩子很可能已经到了那民房里。

钟老太深吸一口气,对钱三叔道:“三叔,我们家银花在卫生院,现在建国也去了,我一个人怕是照顾不回来。能不能麻烦你去我大儿媳娘家一趟,将人接过来?”

汪家村。

钱银花被汪铁柱一把薅住长发,拖着就往外拽:“大家来看看啊,这个荡妇,她偷人,肚子里的是野种,野男人还给野种送东西来了……”

他另一只手还拽着个小巧的银锁。

钱银花一边挣扎着去抢那个银锁,一边落泪:“不是的,不是这样的……你别这么说,我本就要还给……”

汪铁柱回头给她兜脸就是一巴掌:“贱人!你们没什么,他会给你送银锁?银锁呢,你以为是一分钱的糖啊……”

钱银花的脸被打得一歪,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了,赶紧抱住门框:“铁柱,你别闹了,我肚子疼……”

她话没说完。

“啪啪”!

又是两巴掌落到银花脸上:“你还敢狡辩,我今天就让人看看,你是个什么货色……”

眼见着不少人围上来,汪铁柱更来劲了。

他举着那银锁,嚷嚷道:“看见没,野男人都送了银锁来了,她还不承认偷人……真当老子是好欺负的……”

说到气处,汪铁柱一把将银锁揣兜里,对着银花就是拳打脚踢。

银花下意识地起身就想跑,被汪铁柱一把拽住了胳膊猛地就拖到了地上,伸脚就朝她肚子上踹去。

银花条件反射地护住了自己的肚子,一边哭一边哀求:“铁柱,别打了。我真的没背着你做什么,我清清白白的。孩子也是你的。你不要这样……我怕……我肚子疼……呜呜……”

“呸!贱人,你给老子都戴绿帽了,这会儿想起求我了?老子今天就是打死你,我看谁敢求情……”

围观的人有看不过眼的,忍不住劝了句:“铁柱,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你媳妇肚子里还怀着娃呢,有话好好说。”

立马就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起哄道:“你没听见,人家通奸的证据银锁都拿出来了。还帮着劝什么劝。这样的女人,在以往是要浸猪笼的……”

“天……流血了……”

“这是不是要小产啊……”

这些声音吵吵嚷嚷的,银花什么都听不清了。

她只知道肚子越来越疼,可落到她的拳头如雨点一般,根本就没有停歇的时候。

她挣扎着想要爬走,却又总会在下一瞬被拖回来……

钱银花恍惚中有些绝望地想:她今天和孩子是不是就要死在这里了……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住手!汪铁柱,你个王八羔子你住手!”

是娘?

钱银花费力地睁开眼,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奔了过来……

钟老太刚跳下牛车,就看见大闺女躺在地上,身下已经蔓延开了血迹,而那个畜生的拳头,还在不停地落在银花身上。

钟老太只觉得两耳轰鸣,脑子里一片空白。

“嫂子,帮我照顾银花。”

说完,她举起手中的刀,直直地朝汪铁柱砍去:“老娘砍死你这个王八羔子……”

汪铁柱有片刻的怔愣,反应过来后立即连滚带爬地躲过钟老太砍过来的刀,一时间吓得屁滚尿流:“娘,娘,有话好好说,有话好好说……我就是和银花闹着玩儿呢……你不信问问他们……你们帮我说说话啊……啊……”

汪铁柱一边跑一边高声喊。

钟老太提着刀满院子追着他跑。

还真的有人应和汪铁柱的话:“对对对,铁柱他丈母娘,铁柱银花两口子真的就是闹着玩儿……”

钟老太犀利的眼神扫过去,提起的弯刀突然转了方向,一刀劈在刚才那说是闹着玩儿的人身旁的木柴上。

那人吓了一跳,急速后退几步:“你……你……”

“老娘砍你一刀,和你闹着玩儿的,好不好?”

那人脸一白,不敢说话了。

钟老太懒得搭理他,又拎刀指着汪铁柱道:“有本事你给老娘站住!你他娘的工分挣不了五分,拳头倒是能抡八分。浑身力气都撒老娘闺女身上来了是吧?老娘砍死你!”

汪铁柱吓得往人后躲。

汪家其他人似乎也没在。

一直跟在钟老太身后的王春兰已经扶起了尚还有意识的银花,朝着牛车走过去。

“弟妹,走了。”王春兰已经扶着银花走到了牛车跟前。

“马上来。”钟老太扫了一眼银花惨白的小脸,拎刀一刀砍在汪家的大门上,冷冷地道:“你们给老娘等着,这件事儿,没完!”

说完,大步上了牛车,对驾车的钱三叔道:“三叔,咱们赶紧去卫生院。”

钟老太回身将自己的外套脱了下来,直接垫在了牛车里,扶着银花躺上去。

银花不愿意:“娘,别脏了衣裳,我还撑得住……”

钟老太看着银花额角浸出的细密冷汗,将她强按着躺着了:“衣裳哪有你的命重要,躺好了。”

银花看着亲娘,眼泪哗哗地流,又不敢让娘看见担心,别过了头。

钟老太握着银花温热的手,心里一阵阵的后怕。

要是她再晚上那么几分钟……是不是等着她的就是和上辈子一样,是这个闺女冰冷的尸体?

上辈子,大嫂过来告诉她银花这边闹起来。

她要出门时,二儿子钱建军回来了,缠着她说他对象彩礼要加到五百块钱的事,她不答应就堵着门不让她走。

“哪家两口子不吵架的?床头吵床尾和,您去参合什么?”

等哄好二儿子,钟老太想来想去还是不放心,决定去看一看。不过她也想着应该没什么大事,就走着去了大女儿家。

等着她的是一具冷冰冰的尸体。

而且是一尸两命。

女婿说两人就争吵了几句,推搡中钱银花摔了,人就没了。

她也带着人闹过,汪家倒过来给银花泼脏水,说她是在外偷了人把肚子搞大了,两人才吵起来。

钱瑞生当即臊得老脸通红,说这个女儿丢人现眼,甩手不管,还勒令她跟着回去。

他说出了这样的女儿,以后让家里其他的孩子怎么婚嫁?她要是不听,就休了她。

钟老太最后搂着大女儿哭了一通,还是跟着回了钱家。

现在想起这些,钟老太就悔得心口生疼。

“弟妹,到卫生院了,赶紧带银花去看看大夫……”

王春兰的声音将钟老太从回忆里唤醒。

她刚跳下牛车,扶着有些昏昏沉沉的银花下车,就看见钱建军小跑着过来:

“娘,你和大妹怎么在这儿啊?是不是在给我凑彩礼钱?”

李金田这一嗓子嚎得极大声,立即吸引了许多人过来围观。

钟老太气得手都在抖。

她指着人正欲骂,就见李金田又朝人群后面吼了一嗓子:“铁柱,你还不赶紧过来给你丈母娘认错……”

汪铁柱一下子就从后面窜了出来,也直挺挺地跪在了钟老太跟前。

他反手给自己就是一巴掌:“娘,我错了,我不该打银花。就算她偷人,就算她在我眼皮子底下和野男人好,我也应该忍下这口气,我不该对银花动手……您打我吧,不……您砍我一刀吧……”

“就像之前您拿着刀要砍我一样……我认了,我真的认了……”汪铁柱嚎啕大哭。

周围的议论声渐渐大了起来。

“天啦,原来还有这样的内情。我之前看那女的惨兮兮的,又听老太太说是被男人打的,还觉得她可怜。”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对对对,竟然偷人,还怀了野种。听这男人的意思,还被当场抓住了……都这样了,还这么嚣张。这是说那老太太之前还拿着刀要砍人吧……”

钟老太深吸一口气,也没压住狂跳的怒火。

她侧身叮嘱王春兰进病房把门锁住不要开,转身眼风扫到墙角的扫把,拉过来就朝汪铁柱身上扫。

“让我打是吧?还污蔑我闺女是吧……”

“啊……娘……”汪铁柱自然不肯乖乖挨打的,这会儿早把之前他老娘交代他的话忘干净了,起身就跑。

钟老太这回没追着他赶,而是将扫把挪到了李金田身上:“你这个满嘴喷粪的,要不要我帮你洗洗嘴巴啊……”

越想越气,钟老太直接将扫把往李金田的嘴里怼。

李金田完全懵了。

她怎么也没想到这钟老太这么虎,在人这么多的卫生院竟然也敢直接打人。

一个不留神,扫把竟然真的就怼进了她嘴里。

她干呕一声,拼了命地推开,护住了脸,一时间竟然没有还手之力。

钟老太更是武力全开,不要命似地将扫把往李金田和汪铁柱身上怼。

其他的人想拉架都不敢上,生怕惹祸上身。

“汪铁柱,你他娘的个糟心玩意儿!你把老娘闺女打成那样,还敢端着污水赶来医院往我闺女身上倒。老娘整死你,大不了咱们一命换一命……”

“什么脏的污的都敢往我闺女身上扔是吧?老娘的闺女是什么性子老娘还不知道?你他娘的说啊,我闺女偷了谁,肚子里的孩子是哪个的种,咱们当场对质!”

汪铁柱自己心里有鬼,哪里敢说是谁?!

支支吾吾半天没个声儿。

眼见着周围疑惑的目光越来越重,汪铁柱从兜里掏出那个银锁来:“这就是证据,这就是那个野男人送给银花送给孩子的……要不是野种,谁会无缘无故送她这银锁……”

钟老太一把将银锁抢了过来,揣进自己兜里:“老娘给自己没出世的外孙准备的,托人带过去,你倒好,竟然因为这事儿打我闺女,我打死你这个窝里横的窝囊废……”

汪铁柱目瞪口呆,他虽然心里清楚不是这样的,但这一刻,他发现,钟老太这样说,他也没证据反驳啊。

下一刻,扫把又挥到了他身上。

他鬼哭狼嚎地到处乱窜。

妇联的人是这时候过来的。

汪铁柱见来了当官的,什么脸面也不要了,立即躲到了那些人身后:“救命啊,俺丈母娘要打死俺了……”

钟老太这才将扫把放了下来,看着妇联的人,红着眼哽咽一声:“吴主任,您可算是来了。您给我们母女做主啊……这些吃人不吐骨头的……他把我女儿打得差点流产,人也差点没命,现在却过来倒打一耙。”

“就因为我给我外孙打了个小银锁,他就认定是我女儿偷人,将她打成那样……呜呜……吴主任,我老婆子心里苦啊……”

汪铁柱&李金田:……

钟夏这个老太婆,什么时候这么能耐了,变脸跟变戏法似的……

吴主任正了正脸色,和旁边的人打听了一下事情的前因后果。

这才厉色看向汪铁柱和李金田:“汪铁柱同志是吧?你这思想不对。旧社会才打老婆,你现在这行为,就是封建思想回潮。往重了说,这是要批斗的。”

汪铁柱脸色一白,讷讷地道:“我……这不是因为戴了绿帽子才……”

“你丈母娘都解释清楚了,都是误会一场。这样,罚你接下来一个月,每天去给你丈母娘家挑满水,再写一份保证书。”

汪铁柱心里一喜,立即连连点头答应。

钟老太皱起了眉头。

但她也知道,这事儿,怕也就这样了。

果然,吴主任又看向钟老太:“你打也打了,气也出了。本就只是一场误会,解释清楚就好了,大家还是一家人。行了,也别闹了,让人进去看看女同志,肚子里还有孩子呢……”

汪铁柱立即道:“娘,既然都是误会,那派出所那边,您也去说一声吧。”

这时匆匆进来两名公安同志:“看来我们来晚了,你们已经解释清楚了是吧?那挺好的。都是一家人嘛,和和气气才对。这样,老太太,你这里给我们签个字……”

钟老太一扬眉:“公安同志过来了正好,既然是他们错了,那是不是高低得给我女儿认个错,当众道个歉,再在村子里的大喇叭里把来龙去脉都念一念?”

“这是自然。”

“我女儿的医药费也得他们家出吧?”

“是是是。”

李金田跳起来:“这哪里轮得到我们来出,明明是你带到卫生院来的,你还打了我们,我们还没问你要医药费呢……”

钟老太冷冷一笑:“公安同志,瞧见了吧?”

公安同志回头喝道:“怎么,这么想进去蹲几天是不是?你家儿媳妇,你儿子打的,出医药费不是很正常吗?”

李金田不敢吭声了。

公安同志又道:“现在,当着我们的面,汪铁柱同志给钱银花同志道个歉。只要你媳妇原谅你,这事儿就这么算了。”

汪铁柱缩着脖子半句不都不敢说。

钟老太敲开了病房的门。

汪铁柱在公安同志的逼视下,颤颤巍巍走到银花床前,“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银花,我错了,我不该打你。你原谅我这一回吧。我以后不会了。”

说着,他心里太害怕,又往自己脸上抽了一巴掌:“我今天就是胡说,我给你道歉。我们好好过日子吧。一日夫妻百日恩啊……”

钱银花看着跪在地上不停求饶的汪铁柱,捂着脸痛哭出声。

眼见着银花只知道哭,却不吭声,汪铁柱急了,声音提高了一个度:“银花,媳妇,你到底原不原谅我啊……”

银花身子下意识地一抖,往回缩了缩。

往日里,只要汪铁柱一这样,就代表着他急了。

虽然不会像今天这么打她,高低也得挨个巴掌的。

钟老太将银花的神情都看在眼里,她脸一冷,上前一脚就将汪铁柱踹翻了:“你嚷什么嚷?有你这样认错的吗?”

汪铁柱臊得满脸通红。

李金田不满地嚷道:“公安同志,你看看钟夏,她当着你们的面打人……”

钟老太利落地接话:“我做丈母娘的教训女婿难道不应该吗?”

公安同志撇开头,当做没看见,只催促着汪铁柱赶紧求饶让银花原谅他。

钟老太走至银花身边,柔声道:“银花,你自己按你自己的想法来。你要是不想原谅这个畜生,咱们就离婚。公安同志要是不管,咱们就上告。”

银花吓了一跳,赶紧一把拽住了钟老太的衣裳:“娘……”

她朝钟老太摇摇头。

她娘今日为了她都动手打人了,还和公安同志都叫上了板。

她心里……已经知足了。

“娘,我……我原谅铁柱了……您别……”

别和公安同志起冲突。

钟老太皱了皱眉,心里有些气这个女儿这样的包子性格,却也知道她从小性格就是如此,不是一天就能改变的。

地上的汪铁柱听了这话,直接乐得咧开了嘴,一下子就站了起来,过来拉银花:“媳妇,既然你原谅我了,那我们就回家。我一定会好好待你的,不会再打你了。”

“啪”一声,钟老太打掉了汪铁柱来拉银花的手:“回什么回!我闺女没好之前,哪里也不去。你,现在立马交钱去。”

汪铁柱不乐意。

只是对上钟老对冷厉的目光,回头又碰上公安同志灼灼的眼神,不敢造次,低着头应了。

钟老太:“记得把那个保证书也写好,还有检讨书,在你们大队还有我们大队的喇叭里念。不然的话,我就还要告诉公安同志和妇联的同志。”

派出所和妇联的同志都只想快点把这事儿了结了,纷纷点头,表示自己会跟进后续的情况,汪铁柱同志一定要遵守约定,不然惩罚会更严重。

汪铁柱吓得连连点头表示自己一定听话。

人群散尽。

钟老太看也没看汪铁柱:“赶紧去交钱了滚,这几天银花我伺候,你们家谁也不准过来讨嫌。不然我就一起打。”

汪铁柱和李金田今儿可算是被钟老太打怕了,听了这话,退了一步,哪怕心里一百个不甘心,也只得恹恹地走了。

回汪家村的路上,李金田忍不住问:“儿子,银花那贱蹄子肚子里的真不是你的种?”

汪铁柱脸一僵,别开了头,顿了顿,才回道:“娘,你瞎说什么呢?我就是……当时误会了,气不过,瞎说的。”

李金田拍了拍胸:“那就好那就好,我还以为你说的真的呢。那这个儿媳高低要不得。不是妈说你,你这脾气,怎么越来越大了?

你今天对银花确实是下手有点儿狠……你丈母娘也真是的,送银锁这么好的事,还偷偷摸摸的……害得闹出这老大一场误会……”

汪铁柱浑身都紧绷起来,身侧的手将拳头攥得极紧,脸色有一瞬间的扭曲……

卫生院里。

钟老太也在问银花:“你跟我说老实话,今天这事儿到底怎么回事?”

说着,她扫了病房一眼。

这屋里其他的病床都是空的。

钟老太还没开口,一旁的王春兰就道:“弟妹,既然你这会儿也停歇下来,我就先回去了。这钱是中午吃饭了剩下的。你要带点儿什么,我明天再来一趟,给你带过来……”

钟老太忙道:“大嫂,今天可真是多亏了你。剩下的钱,你就先拿着。等银花出了院,这个气咱们还得再出的。到时候还得再麻烦大嫂帮着叫一下族里的人。”

王春兰将手里的钱塞进钟老太怀里:“咱们是一家人,说这些客气话做什么?你到时候叫我一声就是。你现在正是用钱的时候。拿好了。那我先回了,明儿再来。”

见她执意不收,钟老太也没再强求,等银花出了院,再买东西去谢也是一样的。

“大嫂,明天不用你过来了。你跟……”

本想说两个儿子的名字,钟老太一想到那两个白眼狼,还是算了:“你跟银桃说一声,让她给我和她姐带些换洗的衣裳过来。”

钱就不用了。

姓汪的出了医药费,她手里还有三十多块,够用了。

“成,那我回了。”

钟老太将王春兰送出卫生院,折转病房,这回没了其他人,她就问得更直白了些:“你老实跟娘说,到底是怎么回事?还有这个……”

她从兜里掏出之前从汪铁柱手里抢过来的银锁。

银花一看见这个,就哭了出来:“娘,这是同一个村的严大哥送过来的。严大哥以前和铁柱关系很好,铁柱什么事儿都叫他帮忙。一来二去的,也就熟了。其实近半年都也不怎么来了。

我确认怀了身子之后,就只见过他两回。上一回,我在镇上见着人家小孩身上带着小银锁,觉得好看,寓意又好,就和铁柱提了一嘴。当时严大哥也在。铁柱还训了我一顿。我也没在意。

再就是昨天晚上,严大哥突然过来了。铁柱不在家,他就把我叫出去,塞给了我这个,说他要出远门了,把这个给孩子当见面礼。我还没反应过来,人就走了。

我追了一段路,追不上。我想着反正是认识的,过后让铁柱还就是了。没想到昨晚上铁柱没回来,早上才醉醺醺地回来了。我把银锁给他,说了严大哥送来的事,他就突然发疯了……

就……就打我了……呜呜……”

银花觉得又委屈又难过,又呜呜地哭了起来。

钟老太皱了皱眉,一时间也没想出什么所以然来。本想再问问闺女接下来的打算,看见她这样,又软下了心肠。

算了,等好些了再问吧。

钱家。

王春兰把钟老太的话带到,人刚走,钱家就炸开了锅。

钱建军率先跳了起来:“爸,你听到了吧?我没说谎。我娘她把我身上的钱都全搜刮去填补出嫁的大姐,还有没有道理了?”

钱建红也嘟囔道:“娘怎么能这样?我和二哥还没结婚呢,小妹也还在上学。这哪哪都要的是钱……”

一旁的钱银桃冷哼出声:“别扯我,我再上学,也不是那不管亲姐的畜生……”

钱建红被噎了一下,气道:“小妹,有你这么说话的吗?”

钱银桃似笑非笑扫了屋内看过来的众人一圈:“我说谁了?我是说那些不认亲姐的畜生!我点名了道姓了?还是说二哥三哥这是打算做畜生?被我说中了刺心了?”

钱建军拧起眉:“爸,你看小妹,没大没小的,都敢这么跟自家哥哥说话了。”

钱瑞生立即喝道:“银桃,给你二哥三哥道歉。”

钱银桃俏脸一绷:“爸,你这偏心得是不是太过了?我现在就去把大伯娘叫回来,问一问她,我说这话到底有什么问题,值当我得给两个哥哥道歉。我骂他们了吗?”

她说着,就真的起身要往外去。

钱瑞生吓了一跳,赶紧一把拉住她:“你这丫头干嘛呢……”

对上钱银桃一双黑黝黝的大眼,钱瑞生硬生生地将接下来的话咽了回去,生怕她真的闹起来,传出去白让别人笑话。

这丫头,是绝对干得出这种事情的。

他干脆和稀泥:“行了行了,都该干嘛干嘛去。银桃,你妈不是让你给她和你大姐收几身衣裳过去吗?你还不赶紧去收?明天早上去学校带过去。你们几个,该洗洗,该睡睡,吵吵嚷嚷得像什么样子!这个家还是得和和气气。”

钱瑞生板着脸说了好一通,其实话里话外的意思还是在指责银桃不顾家人。

只可惜,这一番唱作俱佳的表演直接被银桃当成了空气。

她看也没看钱瑞生一眼,板着脸起身去她妈房间收拾衣服去了。

再出来时,看见站在门外的大哥钱建国。

银桃被吓了一跳,拍了拍胸脯,皱着眉问道:“大哥,你干嘛呢?吓死个人了。”

钱建国憨厚地笑了笑,又抓了抓短发:“小妹,明天早上我陪你走一趟吧。你要绕去卫生院就得提早出发,太早了你一个姑娘上路不安全。”

银桃摆手,指了指他的腿:“你这腿怎么去?别折腾了。路都是走习惯了的,现在天亮得早,也不怕什么。”

钱建国前几日摔了腿,去村里的赤脚大夫那里弄了点草药敷着,这几日一直没下地。

“大哥,你有这份心就行了。那些两条腿好好的人都不吭声呢,你真想把自己折腾瘸了啊。”银桃故意扬声说。

屋里的人跟死了似的,没人搭话。

钱建国脸上现出几分尴尬之色,讷讷地道:“那要不,让你大嫂跟你一起?”

银桃摆手:“都说了不用不用,你们别折腾了,我一个人就行。”

钱建国搓了搓手,想要再说什么,被银桃往屋里赶,只得作罢。

*

卫生院。

钟老太一夜迷迷糊糊。

梦里全是前世的事。

临死前那种绝望的感觉逼得她透不过气来。

她猛地坐了起来。

“妈,你怎么了?”

睁开眼,看见银花正在下病床。

钟老太愣了好一会儿,才想起她重生了的事实,立马跳起来:“你下床干什么?赶紧躺好去。没事儿少瞎动。”

银花一脸尴尬地道:“我想上茅厕。”

钟老太揉揉鼻子,上前搀扶着银花往公厕去。

脑子已经清明了不少。

这个时候,大儿子钱建国也还没出事……不对,好像是摔断了腿……

当时就在村里赤脚大夫那儿敷了几回草药,只是没恢复好,后来落下了病根,之后虽然走路和正常人没什么区别,但是却不能用力,一用力就疼。很多活计都干不了。

钟老太一下子又急了。

算了算时间,还好,只摔了没几天,应该还来得及……

正想着,就听见了一声熟悉的“妈”。

钟老太猛地回过头来。

就看见钱银桃快步走了过来。

少女走逆光而来,没了前世后来的冷漠,眼里还含着笑。

钟老太的眼一下子就红了。

她偏过头去,闭了闭眼,将泪意忍了下去,这才转过头,轻声道了句:“来了?这么早。路上还好吧?”

银桃轻轻地“嗯”了一声,伸手帮着扶着了银花,叽叽喳喳地问她姐有没有好一点。

直到进了病房,见没人,银桃才从怀里掏出三个鸡蛋和几个地瓜:“妈,鸡蛋你一个。大姐两个。我让大嫂一早上起来煮的。”

其实是她大嫂心疼她们,天不亮就起来煮,悄悄塞给她的。

钟老太问她:“你有吃吗?”

银桃嘻嘻一笑:“吃了一个。”

钟老太也就不再说什么,将那鸡蛋剥了吃了。

她现在的身体也不是很好,重来一回,她再也不想像前世那样,什么好的吃的都让给儿女,最后累垮了自己的身体,却换回来那样的结局。

只是她一边吃鸡蛋,还是忍不住心里一酸,落了泪。

一旁的银花和银桃吓了一跳。

“娘,您怎么了?”

“妈,您别哭。等大姐出院了,咱们老钱家带上人,再一起去打姓汪的一顿,给大姐报仇。”银桃攥起了拳头。

这话刚才看见大姐脸上的青紫时就想说了。

姓汪的也太不是人了,大姐还怀着孩子呢,就这样打她……

她心里已经在琢磨着自家二哥三哥和老爹都是靠不住的,大哥又断了腿,得找族里哪几个堂兄弟才行……

或者,今晚上就先去套麻袋打姓汪的一顿?

钟老太止住了泪,轻轻地在银桃身上拍了一下:“这些事儿不用你操心,你好好上你的学。”

又想起大儿子:“你大哥的腿怎么样了?”

银桃撇撇嘴:“妈,您就一个晚上没见大哥,就惦记着呢。”

不过还是老老实实的说了,无非也就是没什么变化:“要我说,还是到卫生院检查一下才是。咱们村那赤脚大夫,前几年还治死过人您忘了?这腿可是大事……”

她嘟嘟囔囔的。

钟老太瞪她一眼:“口没遮拦的,这事儿早就有了定论,是人本来就不行了。可不能在别人面前这样说……”

“知道知道,我又不傻。”

“姐,那你好好休息。我先上学去了。”银桃起身要走。

钟老太送她出去,往她手里塞了一块钱:“早上怕是没吃饱吧?买点儿吃的去,天大地大吃饭最大,可别饿着。”

又想起大儿子,还是不放心,道:“放学了就过来这边帮着照看你大姐一下,你娘我回去把你大哥接过来卫生院检查检查。”

银桃麻溜地接过钱揣进了自己口袋,一脸诧异地看向自家妈:“妈,你撞邪了?你还是我妈吗?”

不然平常哪里有这么大方?而且前天她爹说大哥那腿草药敷也一样能好的时候,她妈可是一声也没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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