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嫌恶地扫过我身上尚未换下的戎装,目光落在我腰间的佩刀上。
“别以为有圣上撑腰,就能在我安远侯府为所欲为。你要是敢让清湾受半点委屈,我有的是法子让你悄无声息地消失。”
我简直无言以对:
“沈侯爷,你最好搞清楚,并非是我求着要嫁你。”
“谁不会嘴硬?”沈清湾打断我,笑得满脸得意,“等会儿我哥哥真不要你了,看你还敢不敢嚣张。”
“能嫁进安远侯府,是她八辈子修来的福分,她不敢悔婚的。”
看着这兄妹俩一唱一和,如同恩赐般的嘴脸,我冷笑出声。
“安远侯府?算个什么东西?真当自己是天潢贵胄了?以为全天下的女人都上赶着想嫁给你?”
门外的下人们瞬间炸了锅:
“她疯了吗?那可是安远侯府!世代簪缨,门生故吏遍布朝野的安远侯府,她居然说算个什么东西?”
“装什么清高,谁不想嫁给侯爷啊?宅子都赐了,婚期都定了,不就是被妹妹下了个咒吗?忍忍不就好了?”
“就是啊,让侯爷的妹妹消消气怎么了?先进了门,地位稳固了再说啊。”
听着这些荒唐的议论,我只觉得可笑。
安远侯府是显赫,但那又如何?
不就是仗着祖上那点功绩,在朝中拉帮结派,党同伐异?
十年前,大周北境危急,若不是我父亲率领姜家军拼死抵抗,哪有他们如今在京城的安稳富贵。
可这份安稳,也快到头了。
北境蛮族蠢蠢蠢欲动,朝中却无将可派。
也正因为如此,圣上才会急着将我召回京城,明面上是赐婚,实则是想用联姻的方式,将兵权彻底收归朝廷。
他知道我心系家国,便用一个“贤名”在外的安远侯来稳住我。
说白了,这桩婚事,对皇家,对沈家,都有利。
圣上能安心,沈家能借我手中的兵权,更上一层楼。
可现在看来,圣上和沈家老侯爷费尽心机布下的局,恐怕要被这位眼高于顶的沈侯爷,亲手搅黄了。
我脑中思绪万千,可在沈清辞和沈清湾眼中,我的沉默,却成了畏惧。
沈清辞不耐烦地催促:
“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跪下,给清湾道歉!否则,这桩婚事,就此作罢。”"
我抬起头,迎上他们高傲的视线,语气平静却字字清晰:
“好,那便作罢。你们沈家的门楣,我高攀不起。”
第3章 3
他们两个人顿时愣在原地,尤其是沈清辞,脸色青一阵白一阵,难看到了极点。
或许是第一次被他瞧不上的“武妇”当众折了面子,又或许是猛然意识到,若我当真悔婚,圣上那边,他该如何交代?
他身边的沈清湾眼中却迸发出狂喜,里面是毫不掩饰的贪婪与野心。
“哥哥,她不嫁你不是更好吗?省得你娶这么个不解风情的女人回家,污了我们侯府的门楣。”
她见沈清辞神色犹豫,立刻上前一步,巧舌如簧:
“圣上那边,不过是随口一提罢了!他怎么可能真的因为你不娶一个武妇,就降罪于我们侯府?”
“您可是他最倚重的臣子,日后还要靠您安邦定国呢。”
这话正中沈清辞下怀,他眼中的自得之色一闪而过。
“可是婚书已下,如今再悔婚,恐怕有违圣意。”
沈清湾轻笑一声,手指在他胸前画着圈,嗓音娇媚:
“这有什么,不是还有我吗?本来能配得上哥哥你的,就只有我啊。”
沈清辞眸光一沉,喉结滚动,握住她的手:
“能与我并肩的,确实该是你这般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
“像她这种只知打杀的女人,若不是圣上乱点鸳鸯谱,我见她一面都嫌晦气。”
我心头厌恶已达顶峰,指着大门道:
“既然婚事作罢,那便请沈侯爷和你妹妹立刻离开,顺便让你的人把这些污秽之物都给我清扫干净!”
门外的下人们却哄笑起来:
“她不会以为婚事告吹,这宅子就是她的了吧?这可是御赐的侯府别苑啊,婚都没结成,那自然还是侯爷的产业。”
沈清湾娇声道:
“哥哥,这宅子不能给她,你们婚事都黄了,我可不想让她占你半点便宜。”
“好,我这就让她滚出去。”他下令道,
“我不管圣上给了你什么赏赐,但这栋宅子,我要收回,你现在立刻滚。”
我无语至极,忍不住出声提醒:"
第1章 1
我是大周唯一的女将军。
从边疆卸甲归田的第三日,圣上便下旨赐婚,将我许给了素有贤名的安远侯沈清辞。
母亲说,侯爷年少成名,却不近女色,至今府中连个通房丫头都无。
我戎马半生,杀伐过重,能得此良人,是天大的福气。
我信了。
大婚前夕,我按捺不住,想先去看看我们未来的新房。
可推开那扇朱红大门,迎面而来的并非喜气,而是一股阴森的寒意。
满屋的喜绸被换成了画满符咒的幡布,地上用朱砂绘着诡异的阵法,阵眼中央,竟立着一个写着我生辰八字的草人,心口处插着三根淬了毒的银针。
这不是婚房,这是索命的凶宅。
正当我准备毁去这恶毒阵法时,沈清辞那体弱多病、人尽怜惜的养妹拦在我面前
“姐姐,你做什么!这可是我为你的婚事,在相国寺求来的祈福阵法,你怎能不识好歹!”
她眼中满是委屈,仿佛我才是那个恶人。
我看着她袖口不慎滑落的一角黄符,笑了。
我没再与她废话,反手拔出草人身上的毒针,一把刺入她怀中那只替死娃娃的命门。
“啊!”她惨叫一声,口吐黑血。
我随手将染血的黄符掷给一旁的下人。
“送去给安远侯,告诉他,他妹妹的命,暂且寄在我这里。”
“一个时辰内,他若不来,我就让她给这阵法祭旗!”
01
明天,就是我与安远侯沈清辞大婚的日子。
圣上亲赐的婚,满朝文武都会前来观礼。
若让他们看见,这御赐的侯府竟被布置成索命的凶宅,沈家的脸面,怕是要被当场撕下来。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沈清辞带着人闯了进来。
他身形颀长,眉眼清俊,确实如传闻中那般温润如玉,只是此刻,那双眸子里尽是寒霜。
“谁准你在这里闹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