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来的手指很漂亮,手腕上绑着一根红绳。
绳子摁压的位置,刚好落在他凸起的血管正中间。
——脉搏被人捆在手心的掌控感。
李雾喉结一颤,过电般的酥麻淌过血液直窜大脑。
他拧过头,后仰的脖颈暴露出喉结的颤动。
“没事,不用报警。”姜来指尖稍一用力。
李雾回神,咽了咽,没敢回头。
好在姜来眼神没有落在他身上,视线穿过他的肩膀,淡淡看向宋贺:“你回去吧,别再来了。”
“他没碰到你吧?”
“刚才最后你跟他说了什么?”
“患者家属为什么会知道你家地址?这样的事经常发生吗?”
宋贺走后,李雾一连串甩了三个问题砸过来。
姜来抬头,看着李雾微微蹙起的眉心,蓝色眸子因为此刻的表情变成深蓝,轻轻摇头:“没碰到我,走吧,先跟我上去。”
她选择性地忽略掉了后两个问题,并不打算把宋贺对她的心思,和宋贺究竟是怎么获得她家地址的事告诉李雾。
老房子,门框对李雾的身高来说显得很矮。
三十平米的空间,为了省出来储物位置,客厅里没有沙发。
李雾坐在餐桌前,整个空间因为他的到来显得略微局促。
姜来比他还不自在,“你怎么跟上来了?”
李雾收回偷偷打量屋里的摆设的目光,啊了一声:“我刚才在路口看见他好像在跟着你,不放心。”
职业拳击手除了有力量训练,敏锐的观察力也是必备的技能之一。
幸好跟上来了。
卧室门没关,李雾看着床上的格子四件套,和枕头边的白色睡衣,偏过头,拿起水杯喝了一大口:“姐姐回国之后一直住在这里吗?”
姜来缩了缩指尖,轻轻压下视线。
用最笨拙的,掩耳盗铃的方式逃避着李雾看向她的可怜或施舍的眼神。
“好温馨。”
李雾突然开口。
顶楼阳光充足,正好落日,窗外橘红色的阳光洒在阳台上。一阵风吹过,挂在衣架上李雾的那件冲锋衣的衣角被轻轻掀起。
紧接着,床头书页被吹的哗哗翻了两页。
李雾站起身,走到阳台上,反手支着栏杆边缘,仰头,闭上眼睛。"
“萎多久了?软硬程度如何?最近有过x生活吗?”
晚上五点半,本该下班的时间,A大附属医院泌尿外科的诊室门却开着。
问话的女声是姜来,泌尿外主治医生。
她对面坐着一个看年纪十八九岁的男孩。
男孩低着头,沉默不语。
姜来抬眸,视线在他头顶发旋上划过,笑着安慰:“别紧张,或者我找人给你检查一下?”
“不!不用!”男孩紧张后退。
椅脚摩擦地面发出一道尖锐刺耳声,在空寂走廊里荡出回响。
牵动了术后伤口。
他疼的脸色唰白,深吸一口气,怒气冲冲地抬头,瞪向姜来。
然后……未发泄出来的火气卡在喉咙里,无声咽下。
男孩盯着姜来的眼睛,怔了两秒,直到看见那双温柔的眼睛眨了眨,才缓过神来,红着脸小声:“不用了,不疼……”
不是之前的语气,态度也变得开始配合,“伤口不难受,就是百度上说……”
他说了多久,姜来就听了多久,很有耐心。
等他说完,才温和地笑了下,从一旁抽屉里拿出去年医院讲座剩下的青春期卫生知识科普册。
往前一推:“包皮环切术恢复期一个月,你拿回去看看,少看网上那些没根据的话吓唬自己。”
她声音如甘冽的清泉,听在耳朵里很舒服。
男孩耳廓渐渐染上了红色:“……谢谢。”
“不客气。”
姜来笑着目送男孩离开,直到他背影消失在门口,才终于卸下劲,靠在椅背上呼出一口长气。
没办法,主任特意吩咐的患者。
明明一个小时前,擅长男科的张医生已经给他复查过一次了,男孩不信,非要换个医生。
加班的事谁都不愿意干,最后这个苦差就落到了她的头上。
还好不难搞。
要是再得罪一个领导,她在附医就彻底混不下去了,姜来心想。
门诊日,久坐一天的脊椎不堪重负,起身时咔咔响了两声。
姜来脱掉白大褂,拿起衣架,还不等挂上——
走廊里由远及近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长相凶狠的中年男子大摇大摆的走进诊室:“医生,我下面有点发炎,你给我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