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来走过去,问:“你好,这个位置有人吗?”
“一会还有一个朋友过来,没关系,你坐吧。”她把自己的包挪到一边。
还要来一个人啊?姜来想走,可回头一看,别的地方一样没有空位。
“谢谢。”她安静坐下。
掏出耳机戴上,拿出笔记本。
顺手带出来的那份笔记,被她拿出来摆在一边。
过会,觉得碍眼,又重新收回手边。
心里两道声音博弈交战:看看吧,晚晚的心意呢。还是别做那些不切实际的梦了,做好眼前的事吧。
姜来纠结地加重了呼吸。
“方孜!这里!”
降噪耳机屏蔽掉了周围绝大多数声音,却偏偏留下了身旁人这声响亮的呼唤。
姜来本能地抬头,看向朝着她们这走过来的那人。
不是同名同姓。
就是方主任。
“老师。”姜来睫毛抖了抖,下意识挺直身体。
方主任看见姜来,明显也是一愣,盯着她看了两秒,没好气一哼:“巧啊,姜医生。”
“你学生啊?”旁边坐着的那个阿姨问方孜,然后转头看了姜来一眼,想起什么似的,惊喜道:“哎呦!这就是咱们医大少年班那女生?你抢过去那个好苗子?”
方主任坐下,视线落在姜来头顶,顿了顿,冷笑:“可别这么叫!担不起!”
“人家现在是泌尿外科的姜医生。”
“泌尿……?”朋友小声嘀咕。
方主任瞥了姜来一眼,声音冰冷:“嗯,心外科又累风险又大,人家看不上!”
她每句话都带着刺,臊得姜来脸越埋越低,整个身体都不自觉的往后缩。
胳膊下压着的A4纸被蹭掉了地上,其中一页飘到桌子对面桌角边。
方主任原本端坐着,随着掉落的纸页低头。
看见上面字的时候,眼神有一瞬间动容,迟疑片刻,弯腰,捡起来,抖了抖笔记:“怎么?现在又想起来心外科的好了?”
姜来没吭声。
方主任看着她,嘴唇动了两下,哼道:“唯唯诺诺的,也不知道我当初怎么挑中的你。”
她这话说的重,被一旁的朋友扯着袖子强制闭嘴。
姜来低着头,难过地抿了抿唇,趁机起身告辞。"
中文是全世界最难学习的语言,姜来表示担忧。
不过转念一想,国际生说不定有英文授课呢,李雾性格好,适应起来应该很快。
饭后,李雾坚持看着姜来上楼,“我看见你房间亮灯就走。”
楼下阿姨遛完弯,正要上楼,路过姜来身边时,跟她打招呼:“姜医生这是男朋友啊?”
之前在楼下跟李奶奶说八卦的那个阿姨。
姜来垂下眼眸,应道:“嗯。”
身边的李雾看出她淡淡的情绪,问:“她们昨天对你说了不好的话?”
姜来抬头,震惊,又一次感慨李雾的敏感,“你听得懂?”
李雾笑着摇头:“听不懂,但我能看懂你的表情。”
他指着自己的唇角,没问姜来她们具体什么内容,轻轻往上一扯,嘴角被带着扬起一个漂亮的弧度:“姐姐不开心可以不要憋着。”
姜来抬眸。
李雾说:“只要你高兴,你现在就可以走过去,跟她说Drop dead,asshol!”
去死吧,混蛋!
“我在你身边,她只会以为我们在聊天。”
馊主意,但有用。姜来听完,心里的憋闷真就驱散了不少,另外还有一种上学时,偷偷说小话没被老师发现的隐秘感。
“姐姐你试试。”李雾在一旁坏心眼怂恿她。
先开口示范:“Drop dead,asshol!”
标准的伦敦腔天然带着很优雅的腔调,单纯听音调,根本听不出他说的其实是一句骂人的话。
姜来笑了,夜风刮过,栀子花香的凉意吹走她炙热的焦虑。
她嘴唇动了动,好半晌后,跟着一起开口:“Drop dead,asshol!”
嗯!确实挺爽!
回到家,洗完澡,姜来才发现手机上有三个未接来电。
林风眠的。
刚才看房时候没注意,手机不知道什么时候碰到了静音。
大概能猜出来林风眠打电话过来是要说什么,姜来不太想给她回电话。
可又担心她打电话过来是因为身体不舒服。
低头犹豫了几秒,姜来回拨过去,铃声响了很久,自动挂断前对面才接起来。
“妈。”
“诶,”林风眠听起来声音比那天好些了,问:“是刚下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