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明远就半开玩笑地说:“爸,您可得多教教我庄稼经,小薇说您种的南瓜比超市的甜十倍。”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傍晚时分,我常能看到张明远扶着父亲在院子里散步,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父亲讲起年轻时在工地当小工的趣事,张明远就认真听着,适时地递上保温杯。
有时我下班回家,推开门正撞见张明远蹲在地上,给父亲修剪因为浮肿而难以下弯腰触碰的脚趾甲,父亲别扭地偏过头,眼角却挂着抹不下去的笑意。
婚后的日子像被蜜糖浸润,张明远把父亲当成亲爹照料,可癌细胞如同盘踞在暗处的毒蛇,时刻准备发动致命一击。
正月十四深夜,我被父亲压抑的呻吟惊醒,冲进他房间时,月光正斜斜照在他扭曲的面容上,止痛片的药瓶滚落在地,药片洒了一片。
十三父亲离世救护车的鸣笛声划破寂静的夜,心电监护仪刺耳的警报声中,医生摇头叹着“回光返照”。
正月十五清晨,医院窗外飘起细碎的雪,父亲浑浊的眼睛突然清明了些,他颤抖着指向窗外,又摸索着抓住我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