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一个都乖乖上了船,族老催促:“云绾儿,快上船。”
她不想去。
还没反抗,手被拽住,硬生生被族老拉上了船。
上船兵卫就收了船板。
乐声不断,船甲上都是兵卫,个个严肃冷厉,隐隐还有杀气,叫人不敢乱动。
有个老嬷嬷上来搜身,夏衫本就薄,手臂腰身腿上摸过去就好。
还有没有人权啊!
没一会儿几个人都被搜过,嬷嬷无声退下,搞的气氛越加紧张,便是呼吸都要注意。
乐声戛然而止,云绾儿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她可不想成为男人的玩物啊。
快速抬起后脚,在鞋底子上摸了一把灰,看了看手上一手的泥巴加灰,小心拍掉泥巴。
有衣着艳丽的女子陆陆续续出来,甲板上的船板又放下,这些女子有序的走出,半点大声响都不敢有。
待有人来传:“进去吧。”
族老站在了最前面,云绾儿低着头,走在最后,趁人不注意,快速将手上的灰抹在脸上,不是她吹,她的长相自己看了都喜欢不要说别人了。原主本来比较黑,她来两个月都养白不少,还自己修饰了头发刘海,别人都是光洁的额头露着,就她给自己弄了空气刘海,若有若无,薄薄一层盖着额头,美了几个度。早知道要选美,她就低调了,悔不当初啊。
里面有个官腔十足的老者,话已说了一半:“......大人先看看人,旅途劳顿,总要有人伺候,我云氏女子不说美貌出众,却是出了名的温柔婉约,若是能有幸伺候大人,是我们云氏的荣幸,也是她们的荣光。”
他说完,一排人已站好,最是惹人注意的是云绾儿,她没看路,突然就停了,不小心撞到前面的女孩,小声说:“对不起。”然后迅速瞄一眼现场,迅速低头,站好。
看到的人倒吸一口凉气,不是她长相如何,是她脸上的脏污太明显,这是大不敬啊。
她站在末尾,别人皆是微微低头,仪态不俗,她如鹌鹑没形象不说,还像被训斥的学生,一眼看去只有满头的头发叫人看的清楚。
刚说完话的官员,看到有这样一个歪瓜,脸都气红了,却不敢大声说话。
只听沉又冷厉的声音传出:“抬起头来。”
说的是谁不用说都知道,另外四个人都稍稍抬了脸。
唯有云绾儿,抬是抬了,叫人看到了额头,还是看不到脸。
厅中鸦雀无声。
静谧,死一般的静谧,罪魁祸首还没有自觉。
许久
那冷厉的声音再响起:“再抬起头来。”
另四个女子又稍稍往上抬了抬,云绾儿也稍稍抬了抬,叫人看到了眼鼻,那张脸也是暴露的明晃晃。
静谧,又是死一般的静谧。
一船的官员都冷汗岑岑,大气不敢出。
上首的人却是拿起酒杯,又喝了一口酒,酒杯落桌的声音清晰可闻,这该死的压迫感要爆表。"
但若你要看她画画,就不会再笑话她,她的眼中只有她看到的人和物和桌上的笔墨。围着看的人越来越多。
都是流民,也有闲着的商贩跑来看。
医者和蔼慈祥的面容,和前面排队的病人及表情,就像一副记录的下来的记忆,那表情入木三分,传神。
她先画好了人,再慢慢画出房子街道,看的人越来越多,有路过办公的许槿之,骑在马上驻足,只看一眼画就被吸引。
这姑娘会唱歌,会作画,还会谋生计,晏之当真是遇到了一个不一样的姑娘。
他还要带兵去搜银子,也只是驻足片刻就走了。
待云绾儿画好,天也黑的差不多了,有小女孩用崇拜的眼神看她,虽然脸上有些脏污,可说出的话干净好听:“漂亮姐姐你好厉害,我也想像你一样厉害。”
云绾儿笑,道:“好呀,反正姐姐也无事,你若想学,明日便到这里来等我,反正我这些时日都在这里卖画,我可以教你画画。”
“真的?”
“自然是真的。”
“那我也想学。”一个稍大的男孩子开口说的。”
云绾儿爽快:“好啊,明天一道过来。”
那给人把脉的大夫不知何时也围到这个桌子周围看,有人在画他,说的人多了,他总要来看个究竟。看到了这一副写实的画,着实也被吸引了。看到卖画维生四个字,问出了口:“姑娘,这话怎么卖?”
这就来生意了,云绾儿抬头,赫然是那个老大夫,道:“我第一次卖画,也不知这画如何卖,大夫你若想让要,你随便给一些,第一幅画图个吉利。”
药馆不景气,而且都是义诊,药也卖的便宜,盈利不高,大夫有些羞难开口:“老朽惭愧50文,姑娘可愿卖?”
“卖!”想都没想脱口而出。
大夫高兴:“姑娘,稍等,我去取钱来。”
“好。”
南青想提醒,在京里这样好的画,估计得卖十两银子以上,姑娘这画成本都不止五十文了。
没多久,大夫就拿了钱来。
云绾儿双手接过,道:“多谢大夫捧场,本以为卖画维生会是很难的生计,大夫50文,却是叫我有了信心。谢过大夫。”
她卷了画给这位大夫道:“带夫若是字好,可在上面题字,写下几时几日。”
“好!姑娘是个才华横溢且通透的好女子。”
云绾儿笑的明媚,“您才是大义大善之人,绾儿献丑了。”
大夫笑着点头,拿着画走了。天黑,她也要收摊子了,南青帮着收摊。
云绾儿兴奋:“南青我赚钱了,走,我请你吃面去。”
南青提醒:“云姑娘,驿站里比外面好吃,那厨子都是宫里的老师傅。”
云绾儿:“再好吃也没有我独立赚钱了来的开心,再说那老嬷嬷指不定在哪里等着气我。先在外面吃饱了再说。”
这边两人说完就找了个面馆吃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