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秘书这个身份,她再没有承认过他们之间有其他任何关系。
从前他自欺欺人,还幻想着未来。
但现在,他只想打醒自己。
然后永永远远离开这儿,永远不再回来。
第六章
在医院住了几天,慕晚夏没有再来过,只是让助理发了条消息过来,让他安心休养,好了再去上班。
顾砚廷也没有再委屈自己,把劳累过度的身体彻底养好后才出院。
期间,公司小群热闹不断,大家都在讨论着慕晚夏和陆青瑜的事,
她包下了迪士尼一周,替他庆祝生日,绚烂的烟花烧了三天没停。
她带着他出席家宴,将只传给女婿的玉佩交到了他手上。
她买了一块地准备建成私人滑雪场,名字和陆青瑜息息相关……
顾砚廷静静看着这些消息,心中已经没有任何波澜。
出院后,他照常打卡上班,工作上一丝不苟。
只是涉及到需要慕晚夏处理的事,他就会拜托给秘书办其他几位同事。
好不容易安静了一个星期,慕晚夏又给她打电话。
他把她要的文件送过去后,就打算离开,却被叫住了。
“我要去开会,青瑜不喜欢一个人吃饭,你在这儿陪着他。”
他脸色僵住了,正想拒绝,陆青瑜却习惯性地使唤起了他。
“我想吃虾,你先剥一盘。”
慕晚夏关上了书房的门,顾砚廷只能咽回那些话,走到餐桌旁。
剥完一盘虾,陆青瑜又让人拿了一大盘核桃和菠萝蜜过来。
“我还想吃点饭后水果,这里没有工具,你徒手吧。”
看着坚硬的果核和锋利的刺,顾砚廷的心沉了沉。
他知道陆青瑜是故意想折磨他。
可他只能照做。
剥完核桃,打开菠萝蜜,他两只手都被刺得鲜血淋漓。
陆青瑜还不肯放过他,逼着他去厨房端汤。
刚从炉子上煮出来的汤,烫的他双手绯红。
他痛得实在端不住,手一滑,滚烫的汤就泼在了身上。"
无论私事有多忙,哪怕刚做完手术,她都会带着病把工作处理完。
而因为一个男人就冒着得罪合作伙伴的风险,推迟这么重要会议,还是第一次发生。
她,就那么喜欢陆青瑜吗?
顾砚廷垂下了黯淡的眼,强行整理好情绪,走进会议室向各位董事声明道歉。
慕家家大业大,这群ceo虽然有意见,却也不敢议论慕晚夏,便把怒火都发泄到他身上。
他不敢反驳,只能低着头听训挨骂。
硬生生撑了两个小时,慕晚夏才终于过来。
他拖着酸麻的腿走出会议室,又被陆青瑜叫住了。
“你就是顾砚廷?听晚夏说你咖啡泡得很好,我看办公室的大家都有些累了,你去给大家都准备一杯吧,我的那份加冰不加糖。”
顾砚廷知道他依仗着慕晚夏的偏爱才这么颐指气使,也不敢违抗,只能去了茶水室。
花了两个小时,他才泡好这四百多份咖啡,一杯杯端了出来。
可陆青瑜刚喝了第一口,脸色就变了,端起杯子就砸了过去。
坚硬的马克杯在顾砚廷额头砸出一个血洞,看上去狰狞可怖。
他闷哼了一声,整张脸皱成一团,捂着伤口倒在了地上。
陆青瑜还没有泄愤,又端起一杯杯咖啡不停地往他身上砸。
他全身都被砸得青青紫紫的,碎裂的陶瓷片划出一道道血痕。
褐色的咖啡液将他全身都淋得湿透,混合殷红的血滴落在地板上。
他却只能蜷缩着身体,护住头和心口。
办公室鸦雀无声,没有人敢上前劝诫,都躲得远远的看着陆青瑜发脾气。
很快,这不小的动静把慕晚夏吸引了出来。
她看着这一地狼籍的场景,和倒在地上遍体鳞伤的顾砚廷,眉间紧皱着。
“怎么了?”
看到她,陆青瑜立刻露出一副无辜的模样,“晚夏,我让你秘书给我泡一杯咖啡,我胃痛,他还往杯子里加冰块,我要胃痉挛了。”
看着他泛红的眼眶,慕晚夏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
“你跟了我四年,连这点事都做不好?还是对青瑜有意见,故意针对他?”
顾砚廷抬起那张惨白的脸,想要解释,她却没有给她开口的机会,直接叫来了助理。
“顾砚廷违反公司条例,罚掉这个月的工资和季度奖金,并全公司通报,在下周大会上检讨。”
说完,慕晚夏就扶着陆青瑜离开了。
第三章"
“不用了,我这个月结束后就会……”
顾砚廷想告诉她自己马上就要离职了,她却没有听完,就递了一张卡过来,打断了他的话。
“听话,我还要你帮忙给青瑜办一个接风宴,你好好休息养好身体。”
那些没说完的话,就这样卡在了顾砚廷喉咙里。
他嗯了一声,接过那张卡,离开了别墅。
门合上的瞬间,他听到了陆青瑜的声音。
“晚夏,胃药还没来吗?我想你帮我暖暖。”
“我马上来,你好好躺着,不要乱动。”
听到她这温柔如水的语调,顾砚廷无声地笑了笑,眼底闪过一丝自嘲。
他也曽胃痛得厉害,好几次在公司都痛昏了过去,被同事送到了医院。
她知道后也只是批了假,没有来看过他,更不会准备什么胃药、暖宝宝。
那时他以为是她太忙了,脱不开身。
可现在看来,只是因为不喜欢,所以不在意吧。
从别墅离开后,顾砚廷去了一趟医院,稍稍包扎了一下。
之后他在家里休息了几天,就收到了助理发来的宴会方案。
从鲜花选材到甜点种类,再到服务员的着装,都要求得很严苛。
顾砚廷只有三天时间,他只能打起精神去准备这一切。
忙忙碌碌辛苦了很久,他筹备的宴会,在晚上七点准时拉开序幕。
陆青瑜穿着一袭高定西装,在全场的瞩目下登场了。
宾客们纷纷围上来恭维,把他哄得心花怒放。
“多年不见,陆少爷还像当年那样富贵不减、光彩照人,一个接风宴也办得这么盛大,看来慕总对您的爱还真是从没有变过啊!”
“我记得当年上学的时候,有人和青瑜告白,慕总知道后直接逼着对方转学了,送来的情书她看到一封撕掉一封,有人背地里议论青瑜,她去教训那群混混,把他们揍得骨折……”
“圈子里谁不知道,青瑜是慕总的初恋,更是她的掌上珠心头宝啊!你看青瑜身上这套珠宝,价值得有几千万吧?这件礼服也是定制的全球独此一件,为了哄青瑜开心,慕总向来是不惜代价的!”
第四章
顾砚廷站在不远处默默听着,一言不发。
陆青瑜得意洋洋地走过来,满眼不屑地看着他。
“你宴会办的不错,不过也有点小问题,大厅里没有地毯,我的鞋都脏了,为了弥补这个过失,你来帮我擦干净。”
顾砚廷低着头,语气不卑不亢。
“您稍等,后台还有地毯,我立刻叫人铺上。”"
看到他还敢拒绝,陆青瑜的脸色一下就黑了。
慕晚夏正好进来,看到他不高兴,立刻迎了上来。
“怎么了?”
“晚夏,我不想弄鞋子,让你秘书帮我擦下鞋,他都不答应,是不是还在为上次的事情记恨我啊?”
听到陆青瑜的话,慕晚夏沉着眼看向顾砚廷。
“擦个鞋而已,本来就是你的分内之事,你也不是第一天做秘书了,这点小事都处理不好?”
周围的宾客也议论纷纷,阴阳怪气着。
“一个秘书还敢给陆少爷甩脸色?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
“同人不同命,人家少爷生来就是让人伺候的,有些人让你在宴会擦个鞋都算抬举了,别不识好歹。”
听到这些冷嘲热讽,顾砚廷眼神黯了黯。
他压下那些难堪的情绪,俯下身用袖子给陆青瑜擦干净了鞋子。
陆青瑜拉着慕晚夏楼上楼下地闲逛着,故意折磨他。
定制的鞋子材质特殊,没走几步就沾上了灰,顾砚廷腰都弯到酸麻了,只能强忍着。
陆青瑜还不肯罢休,又叫人倒了很多酒过来,朝他勾了勾手指。
“我今天不想喝酒,但朋友们赏脸来赴宴,不好拒绝,你替我把这些酒都喝了。”
“我酒精过敏……”
“晚夏,你看他!”
顾砚廷刚准备解释,陆青瑜就告起状来。
慕晚夏也知道他酒精过敏,但为了哄陆青瑜开心,她只能答应。
“你不是随身带着过敏药?吃完再喝酒,应该不会有什么事。”
她这不容拒绝的语气,让顾砚廷的心跌入谷底。
他脸色白了几分,沉默着拿出药,吃了几片。
很快,一群人就端着酒杯上前寒暄,他也端起酒灌进喉咙里。
一杯又一杯,他胃里翻江倒海,止不住地想吐。
脑子里像灌了浆糊一样,昏昏沉沉的,眼前视线也变得模糊不清。
一阵地转天旋间,顾砚廷听到陆青瑜叫了一声。
“晚夏,你送给我的袖扣不见了!刚刚只有你这个秘书接近过我,肯定是他手脚不干净偷走了!”
听到这空口无凭的污蔑,顾砚廷短暂恢复了清醒。
“慕总,不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