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宫独宠,皇帝天天不早朝前文+后续
  • 六宫独宠,皇帝天天不早朝前文+后续
  • 分类:现代都市
  • 作者:萧君子
  • 更新:2025-05-26 05:34:00
  • 最新章节: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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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删减版本的古代言情《六宫独宠,皇帝天天不早朝》,成功收获了一大批的读者们关注,故事的原创作者叫做萧君子,非常的具有实力,主角璃月楚珩钰。简要概述:她不过是东宫之中一介传菜宫婢,平素里难见太子、太子妃与良娣等主子尊容。她自恃福泽深厚,主子的怒火落不到自己头上,又有厨房管事宫女照拂,吃得珠圆玉润,只道这福气能绵延不绝。一日值夜后,白日正好补眠,却不想东宫突发哗变,无人知会于她。待到挑选随太子前往别院的宫婢时,众人皆缩头不前,她一时兴起,想着去宫外开开眼界,便自告奋勇。未曾想,出头者竟唯有她一人。自此,她的命运急转直下,跟随太子流放至千里之外。往昔的优渥生活不再,先前享尽的福气仿佛一朝耗尽,如今只能靠自己的本事伺候太子,纵使满心委屈,也无人可诉。然而,她骨子里透着坚韧。她操持起大菜,开设酒楼,生意做得风生水起。流放之地,名将后人、老臣后代云集,她做梦也想不到,自己辛苦赚来的银子,竟被卷入造反的漩涡。时来运转,她随太子重回皇宫,再度侍奉已然登基的他。宫外生意蒸蒸日上,她无心再困于宫闱,便委婉提醒:“皇上,奴婢已到了该放出宫的年岁。”他却忆起前尘往事,沉声道:“扇巴掌、奴役朕,你且说说,朕该留你与否?”她慌忙跪地,连连求饶:“皇上开恩,留奴婢一条性命,奴婢愿意伺候您一辈子。”“这可是你自己求留的。”...

《六宫独宠,皇帝天天不早朝前文+后续》精彩片段

楚珩钰心口起伏两息,盯着璃月,好似看到了这宫婢眼眸含了笑意,牙根磨了磨。
璃月快速换好被褥,放在一边,床上这才干净清爽,地板璃月也擦了一遍,这才散掉所有难闻的气味。
煮的米汤也不知何时变了温凉。
三个人先吃好喝好,多余的璃月才送去给另三个女子。
那病了的,李良娣照顾着喝米汤。
这日子当真是过得胆颤心惊,又没滋没味。
下午,直到日落西山,菜买宫婢才回来,只不过好不容易采买的东西,被那些禁军给抢走了,林姑姑生无可恋,回来告诉佟若芸昨天遇到之事,一是当铺不收宫里的东西,二是收也给不了多少银子,事急从权,好说歹说换了银子,夜色黑下,不得不先寻地方住下,到处都在说太子被废的事,她们听了一耳朵,结果宫女菊英偷了银两漏夜跑了。
林姑姑不得不当了自己的东西,换了米面回来,结果到了别苑,那禁军就把好不容易买回来的米面抢走了,半点不留情面。
当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麻绳专挑细处断。
佟若芸跟楚珩钰说这些的时候,泣不成声。
楚珩钰半晌开口,“你说话的时候能否不哭。”
佟若芸闭了嘴。
楚珩钰道:“我与你和离书,去拿纸笔来,再叫你爹参我一本,与我断绝了关系,这是吾对你们佟家最后的补偿。”
“殿下~”佟若芸六神无主。
“好了,去寻纸笔来,你们在这里也是拖累,顺便叫房家,李家一起参吾,撇清了关系。”
“殿下~~”
“就参吾与瑞王密谋将晋州铁矿据为己有一事,其中提到监工曹工头,意图造反东山再起。”
“殿下~”
“去吧,佟家不想被我拖累,就照我说的去做。”
“可你?”
“没有比现下更差的了,吾已经无所谓。”
佟若芸纠结,终是起身,去找纸笔。
璃月在屋里听着,想着明日要不要一起走了。
只不过,她没存着银两,辜负了阿爷,也不知道阿爷是否还在京城,她若出了宫,便就去寻他老人家,相依为命也好,她学了些厨子手艺,该是能叫他老人家过好日子的。
佟若芸寻来纸笔,楚珩钰口述,杨兼代笔,寥寥几语,杨兼很快写完,楚珩钰签字咬破手指按了手印。
佟若芸也签了字,没有犹豫,咬破手指,按了手印。
相互间若说谁有情意,自然是女子多一些,只不过佟若芸想着家族,没有任何犹豫便就签了,倒是叫人瞧出了几分无情来。
杨兼不屑,这太子妃就与瑞王那模样,他是觉得这大家闺秀配不上他家殿下。
他家殿下多么风光齐月的一人,成亲之后就很少去太子妃房里,不是没有原因,太子妃定是在哪些方面就是没叫殿下瞧上才叫殿下对她提不起兴致。"

“冰糖葫芦~~卖冰糖葫芦嘞~~”
“枣云糕,新鲜出炉的枣云糕嘞~~~”
“噹噹~”铁器敲打的声音,继而又是“麦芽糖~甜而不腻的麦芽糖嘞~~”
“……”
喧嚣热闹的景象穿过高高的宫墙,飘进东宫后厨值夜的宫婢耳中,虽只余微末的余音,却也冲击心灵,令她胸腔震动,看着高高的宫墙,望眼欲穿,心驰神往。
五年了,她十一岁进宫,便就未再踏出过宫门一步,若要出宫,得年满二十二才能放出宫去嫁人,好像还要等很久很久的样子。
内外两个世界,一个热闹非凡,人间值得。一个冷冷清清,人间不值。她泄气转身,重新守着小厨房。
她是三等宫婢,等闲是凑不到主子跟前,跟着老余头学了些宫廷菜系,还有小食,虽学了皮毛,但晚上帮着干爹值夜也是可以的。
若是主子有特别想吃的难做,跑去叫一声干爹也来得及。
如此轻松的活计别人不知道,她却是知道的,这三等活儿当不了主子的撒气桶,也看不到腌臜事,倒是能听闻很多秘事。
同时间进宫的姐妹削尖了脑袋往上凑,也不知道为了啥,被打死的打死,落水的落水,不见的不见,独独她这个爱躲懒的成了命硬的。
东宫主子少,如今就一个太子,太子妃,两个良娣,小主子还不曾有,腌臜事不多,就这三等丫鬟的差事还是她花了所有积蓄求来的。别人都说她傻,不凑主子跟前,哪有赏钱拿。
可她知道,有命拿赏钱,没命花的她见多了,她只想安安稳稳活到出宫就谢天谢地了。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皇城墙外有更夫打更声传来,热闹也不知什么时候连个尾音都没了。只余一片沉寂,璃月喃喃:“这么晚了,该是没有人要吃夜宵了吧。”
太子勤政,也有规矩,便是很晚也不怎么吃宵夜。
倒是太子妃和两个良娣,偶尔会有,不定时,如今进东宫也才两月,习性还未摸透,小厨房得时刻准备,摸透便就好当值了。
璃月百无聊赖趁着锅子里温着的鸡汤用小火,给自己下了几只鲜肉云吞,鲜香扑鼻,再烫几根菜叶点缀,完美。看了看小厨房外头,安静如厮,赶紧埋头吃完。
这是她的拿手小食,多少只老余头也不会数,偷吃也不会发现。
吃饱了收拾完,犯困,又在小厨房门板后放好条凳,放上板子,铺开被褥开始睡觉值夜。
“璃月,璃月,别睡了,回屋睡去,要忙活了。”
嗯?才打个盹怎就快天亮了?
璃月起身,迷迷糊糊:“干爹,这么快就五更天了?”
天还没亮,宫人就要开始干活了。
老余头道:“早上不用你忙活,老样子,想睡到什么时候就什么时候,吃的给你留着。”
“诶,谢谢干爹。”
璃月迷迷糊糊收拾好,走人,回自己屋睡去。
大家都开始陆陆续续起身,就她可以白日睡觉,不过也都知晓她值夜了,没人有二话。
大通铺,床硬硬的,她们说不好睡,她却觉得好睡极了,比她做乞丐时好多了。"


这些人名义上还是太子的人,若是叫殿下没脸,那就是个死。

璃月第一次听人这么说女人,低头看了看自己,她太过干扁,前后不分,应不算没脑子的。

楚珩钰面无表情,淡声道:“随她去,吾也未碰过她,她要如何便如何。”

“可大家都知道他是您的女人,这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不守妇道,这是要损您的颜面。”

楚珩钰淡声:“你若不想留便不留。”

语气有些丧气,他没以往的当机立断,雷厉风行,反而叫杨兼看着办。

杨兼道:“奴才不会让她坏了您的一世英名。”

璃月看到杨兼的手磨破了皮,好似还有茧子,道:“找时间在板车上套根绳子吧。”

这是真要把人当牲口使了,杨兼知道璃月是好意,可他也是有自尊心的,拒绝道:“不必。”

如此璃月也没什么好说的。

下午,开始赶路,楚珩钰昨晚没睡好,整一个下午都在板车上睡的香熟。

苦了璃月和杨兼,关键璃月一路走还一路挖野菜,真真是忙的紧,如此杨兼更是吃力,想了想,还是套根绳子吧。

待到日暮休息点,一日几十里的路,连赶两日,已有好些人吃不消,想死的心都有,外带今日修整的是个破庙,有人想死,被拦下,闹闹哄哄,璃月他们到的时候,闹剧已结束。

杨兼两天时间,手上已有水泡,以往不做粗活,而今一下吃大苦头咬牙挺下来,已是不容易。

璃月跟着衙差去捡柴火,不着急捡了,一会儿被衙差捡走,自己可不落好。

在破庙附近,干草,干柴,几乎是用抢的,衙差们见着,也不得不道一声机灵。

差不多时候,有人去处,璃月把陶瓦罐水袋都给杨兼,道:“他们像是结伴去打水,你也跟着去,不然找找得好一会儿。”

杨兼忙拿着东西出去。

好在一般歇脚的地方有水源,璃月跟着衙差的脚步生火,这时候,那满脸络腮胡子的男子气势汹汹的站到璃月跟前,璃月愣,直觉不好,就见那凶恶的人要来踢璃月唯一的生火炉子,璃月忙上前挡住,生生挨了一脚,“啊~”璃月连人带着火炉子都翻了,整个人摔靠在墙根上。

楚珩钰眯眼,挪动腿,一种钻心的疼,叫他歇了心思。

所有人都被这边的动静吸引。

璃月也不知道哪疼,只觉脚疼,腿疼,后脑也疼,此刻不得不好好说话,道:“这位大哥有话好说。”

只见那人道:“你要生火做饭,离远些,没见着大家吃不好都不好受吗?要么有我一份,要么大家都别吃。”

璃月深呼一口气,见这人不好惹,缓了缓,道:“大家都是泥菩萨,食物分你也不是不可,但你也看到了,要么用银子,要么卖苦力。这位大哥走了一天的路,力气还不小,不如这样,你跟我们一道,我这儿有伤员,白日你跟我们的人轮流拉车,我们吃什么都有你一份。”

那人愣,看了看脚上的镣铐,又看了看自己身上,他确实有把子力气,应声:“成。”

化险为夷,璃月松一口气,拱手,“大哥歇会儿,叫我缓缓。”

璃月从小受过父亲的打,心里是恐惧暴力的,今儿腿根挨了一下,虽疼好在没什么大碍,又重新收拾火炉子,那络腮胡子就直接坐到璃月边上。

璃月问:“大哥叫什么名字?”

“俺叫陆翡。”

“那我叫你陆大哥了。”

“成,你叫我大哥,我以后便罩着你,不过你也得罩着我。”


房良娣捂着脖子连连点头,泪如雨下,她是真的感觉一只脚踏进了鬼门关。

无人去关心房良娣,她的身子是几个女人里最有料的,人又偏发福,五官也是色胜芙蓉,今儿躺在地上无声哭泣,真真是我见犹怜。

有衙差起了心思,看了看周围,道了声:“你们还有没有点同情心,娇滴滴的女子哪里好如此虐待。”

说着就走到了房良娣身边,蹲下身,道:“俺看你需要冷静,要不要去外头歇歇,大家都需要清静,你在这儿哭也不是办法。”

房良娣当众出了丑,的确需要冷静,看了看周围,对着那好心的衙差,点了点头。

衙差伸手,房良娣犹豫一瞬,将手给了那衙差,之后被一把被拎起,起了身,跟着出了屋子。

屋里开始安静,大家开始收拾睡觉,璃月将自己裹成蛹,为了不让蚊子叮咬,头都不露。

因着一天都在走路,是个人松下就会很快睡去。璃月只觉自己倒头就睡。

便是杨兼也很快睡去,佟若芸和李良娣也管不了那么多,见大家都开始睡觉,两个人睡一床被子就一床,别人连被子都没有算很好了,跟着躺下,也很快睡去。

楚珩钰闭着眼睛,他没睡,也睡不着,屋里渐渐传出鼾声,有人鼾声如雷,有人鼾如蚊蝇,似那些浅眠的就不好睡,楚珩钰就是那个浅眠的,闭着眼许久也睡不着。

外头房良娣缓过劲儿,走进屋里,看一圈根本没她的睡的。刚刚那好心的衙差凑近房良娣小声,“大家都睡了你别出声,要是不嫌弃,就给我盖一个薄毯。”他指了指自己睡的地方,草垛子铺好,在角落。

房良娣看一圈,心思单纯,还以为是这人真是好心人,便就跟着去了。

角落里都是衙差,草垛子铺的厚,有人朝着这个衙差笑,房良娣也不知道这几人笑什么。

当天晚上,房良娣躺在角落,还真有薄毯给她盖着,却是跟人挤在一张薄毯之下,此人身上还都是汗臭,真真是不习惯,可,她好像没别的选择。

没多久因着疲累,便就睡着了。

半夜有些凉,冷的人自动寻着暖处,挤在一起睡,房良娣几乎被人抱着睡而不自知,直到日头出现鱼肚白。

悉悉索索的人开始起床,声音也越来越大。

璃月也被吵醒,起身,卷了卷被褥,开始生火做饼子。

中午都是吃干粮,昨天的馒头,一路就没了,她的面粉若是做饼子可以坚持两天,今天就先一天的量。

角落一块缺了一半的青石板,抗的住火烧,刚好可以利用,倒了水一点点水先洗了洗,然后拿出面粉开始和面,放水,放盐,放猪油,待到大家都起身的时候,她这儿已经开始生火,冒出了烟火味,继而是油香味,再是面粉烤熟的味道。

衙差开始发糙饼,可大家都闻得面饼的味道,哪里还吃的下糙米饼。

有人啐了一声,气势汹汹要来砸璃月的炉子,那人长得粗犷,像那画像里的张飞,一脸的不好惹,璃月被吓一跳,好在那人被杨兼一拳拦下。

那人察觉不敌,没再动手,开始指责道:“你们还让不让人活,大清早的,就让人不好睡,不好吃。”

“就是,就是!”这附合里还有妇人的声音。

璃月冷眸扫过,那女人是昨日小孩的母亲。

杨兼道:“大家都不容易,你们有人管饭,我们却是没有,不自己弄,难不成饿死。”

楚珩钰看了看木板绑着的腿,面露失落之色,淡声:“你们叫吾静一静。”

佟若芸和李良娣对视,她们才站两了片刻而已,就赶她们走,都松开了手,转身走了。

楚珩钰的确想静一静,抬头看着淅沥的雨幕,阴郁的天色,如同他的将来,一片茫然,就剩风雨。

不知何时,璃月蹲在了楚珩钰身边,同样看着天色发呆。她是真发呆,脑子里没有将来,只想过好每一天,不管将来如何,只要还有明天,她就不怕今朝。

雨一下便落到了中午,虽有偶有停歇,可这天不像会很快放晴的样子,衙头看了看天色,发了话,今日不赶路。

一句话竟然有种喜出望外的感觉,好些人无形里竟然有几分开心。

中午没有弄吃的,是他们已没有半分吃食,别人都开始吃起了糙米饼子,他们开始挨饿,监视的衙差弄了两个咸菜饼子来,一如之前,扔在她腿上,可以说毫无礼貌,可璃月就是眉眼弯弯,不客气吃起来,还有一个自然就给了楚珩钰。

楚珩钰接过,看一眼璃月,跟着吃一点。

四两银子,杨兼是挑着两个箩筐回来已是未时,身上全湿透,回来,就找衣服换。

箩筐里头不仅有跟衙差一样的铁锅,有草席,多了几副碗筷,还有米面肉菜,另外给楚珩钰带了一身换洗的粗衣,还有野外搭帐篷的粗麻布等等。最后还余出半吊钱来,几乎是把钱花的七七八八,东西没一样不要紧,行李一下就多了好多的感觉。

这一天出去挑着担子回来,辛苦自不用说。

璃月忙拿着米面肉菜进灶房,然后出来走去那些有人看顾的富人那边,清脆的声音问:“今日三两银子一桌,有肉,你们吃吗?要,我便吃带着一起烧。”

有个稍微偏胖三十出头的男子,姓刘,是这刘姓里头的一家之主,有些牢骚,“丫头,你昨日的菜炒的一般般啊。”

璃月昨天是急急忙忙炒的,所有菜都只有盐,自然好不到哪去,她也没辩解,道:“今日要吃吗?”

那刘姓男子道:“丫头,你给算便宜些,我们也不要多,一人一碗白米饭,来点肉,算二两可行?”

璃月看向陈家人,道:“你们呢?”

那陈家的一家之主是个三十来岁的,也算年轻,流犯里头轻生的就是陈家家眷,犹豫之后道:“我们也想吃,就是银钱不多了,丫头,你能否算便宜些?”

璃月想了想,算了算人口,十五六口,真不少,道:“一两银子三碗满满的白米,一荤两素这样配着盖在碗上,你们看一家来几碗,想好了来说,我先去洗菜切肉。”说完走了。

这堆人里头,有人算了算,那刘家人一算:“嘿,这丫鬟还半点没给便宜,要便宜就得少吃点。”

那陈家人算了算,附和:“还真是。”

一屋子又开始说起了这丫鬟,真是精明能干。

衙差相互看了看,衙头小声:“这丫鬟要断我们财路。”

有人道:“头,要不要给点教训。”

衙差看了看角落里坐着的楚珩钰和杨兼,那太监是个有功夫的,道:“再观察看看,得空给点警告。”

“好。”

没多久,刘家人有人走去厨房,要了二两银子,陈家人与刘家人口差不多,陈家也要了二两,两家人几乎把他们今日的花销一下就给挣了回来。

璃月突然觉得,这样的日子不是没有盼头。

开始切菜忙活。锁链走动的声音越来越近,璃月听着脚步声就是知道是陆翡来了。

璃月摸了摸杨兼的额头,还真是病了,这会儿没有药,估计还得是靠熬,见杨兼有点瑟瑟发抖,贴地睡自然也暖不起来,想了想,把自己的被褥拿过去,推了推杨兼道:“杨总管…哥,你起来,我给你铺一床被褥再睡。”

杨兼迷迷糊糊道:“我没事。”

璃月道:“起来一会儿好睡一些。”

杨兼不得不起身,璃月快速铺好道:“现在好了。”

杨兼许久没生病,这一下,病了还有点晕,起来本也没醒,很快倒头就睡。

璃月没了被褥,再爬上板车,本想着今晚熬一熬,没想到刚睡下没多久,楚珩钰便扯过他的被子,缓声:“睡吧。”

璃月知道自己身上不仅有油烟味,头发好天几没洗,还有点臭,在浣衣房她就知道太子爱洁,甚至有点洁癖,光他的衣服,每天都有,还有掌事亲自来打理,衣服还得熏香,便是现在,她都闻到他的被子里有浣衣局那种好香熏过的如同雪后松木的味道,清列好闻,透着高贵,她是真没想到他不嫌弃与她同盖一铺。

她蒙头睡习惯了,被褥盖过她的头顶,她也一动不动。

两人睡一铺,中间还有两个手臂宽的距离,璃月不敢直接贴着楚珩钰,守规矩的紧。

就是睡着翻身就不知道了,后背睡的时候是露在外头的,觉得冷,翻身之后,直接贴着楚珩钰,楚珩钰迷糊的睁开眼,想到被窝里缩着另一个人,虽不习惯,可也没办法,继续睡。

第二天也不算放晴,天依旧灰蒙一片,至少没下雨,可以赶路了。

衙头放话,璃月便起身收拾,杨兼也起了身,看得出来人不对劲,可也没办法。

生病的人不止杨兼一个,佟若芸好似也病了,面色泛着病态的红,队伍里好几个人都有不舒服,衙头看习惯了,只说挨不到北地也是他们的命,可见这路上死人也是寻常之事。

璃月收拾好,就让陆翡多担待些,分了三个饼子给他。

陆翡也是一口应下。

行李多了好多,板车上多了两个箩筐,楚珩钰一只脚得蜷着,才够放。

赶路的时候,地上多有泥泞,湿湿滑滑,深一脚,浅一脚,没多久湿了鞋不说,还都是泥。

陆翡拉车,杨兼推车,很是艰难。

那些拔野菜的拔野菜,会认草药的拔草药,走得慢拔不着,竟是走得比衙差都快,后头的不得不加快脚程。而那些个生病的和腿脚慢的就走得更慢了,两极分化。

后头走得慢的,甚至生病的,无人同情,鞭子直接抽到了他们身上,便是佟若芸都挨了一鞭子,她是大家小姐,从未受过如此多的苦难,心性也未被苦难磨练过,哭起来甚至大喊起来,似喊出了怨恨,不公,悲怆,无助,便是如此都未得几分同情。

也不知想通了什么,倒是叫她跟上了队伍。

楚珩钰明显看到一双怨毒的眼神,之后眼睛无神,好似人又不正常了。

午时休息的时候,在一条河边落脚,到处淋过雨,没有干柴,便就没有生火,好些人去喝生水,便是那些生病的也不例外,璃月看着,自己都是泥菩萨真也帮不上忙。

一路拔了草药,和野菜的也不嫌自己衣服脏,兜着过来,璃月算着量,给半块的半块,一块的一块,见着少的,只能叫他多了来换。

箩筐里倒是有了璃月都不知道的草药,璃月感觉像杂草,当时也是心有怜悯收下,等人走了,把杂草挑出来一丢。

锅里重新生了火,因着锅巴粥是给他们的,那些等不及的,也不顾外头的毛毛细雨,先等在了灶房门口。

这些人起过乱子,楚珩钰让杨兼去帮一下璃月。

杨兼道:“主子,我不在你一人……”他看了看监视的人。

楚珩钰道:“你不在吾不也没事。”

如此,璃月生火,便有两个人护着。

流犯个个拿着自己的碗在门口等着,这场景,不比接济难民时好多少。

分粥的时候,杨兼代替璃月说道:“我家主子说了,接济没有个头,以后你们路上看到野菜,草药,弄来都可来换吃食。”

众人面面相觑,这主意不错,没有叫自己都过不去的人,还来时常接济他们,有人大声应:“好。”

之后一个一个进厨房,分粥,两锅的锅巴,水放的不是特别多,到底也叫每个人碗里有半碗多的粥食。

个个狼吞虎咽之后,意犹未尽,碗都舔了干净。

待忙好这些天都黑了。

璃月还得做第二天的干粮,揉了面,加盐,加猪油,放点葱花,用大铁锅摊饼,一个锅可以好几个,她手速快,揉一个,摊一个,一柱香时间,满院的葱香,勾的人还想吃。

如果不是大家受了粥恩,估计今晚还得有暴动。

璃月忙完这一切,摸黑收拾厨房。

进进出出,屋里地上有水渍,有些人直接贴地睡,好在杨兼买了三张草席,皆是三尺宽,一张给楚珩钰,还有一张给两个拖后腿的,再有一张杨兼。三尺宽不是很宽,为了好带,男子一人躺着就没有余地,女子两人挤挤也就罢了,没有多余的可给璃月的。

璃月倒是在义庄顺了一张,楚珩钰看着皱眉,想了想,犹豫,继而自嘲,他都落魄如厮,计较那么多做甚,沉磁的嗓音开口,“往常没有也就罢了,今日有新的,你这.....扔了吧。”

璃月看了看刚铺开的草席,确实有点膈应,就见楚珩钰拍了拍他腿边,道:“地上阴凉,你便睡吾身边。”

璃月看一眼楚珩钰,没多想,还觉得他也是个有良心的,便就点头。

她没多想,倒是叫别人多想了。

至少杨兼知道,主子从小愿意亲近的人就不多,更遑论叫人睡在他卧榻之侧。

佟若芸和李良娣就看不懂了,她们怎么也比这奴婢好看吧,出身高贵吧,殿下怎么愿意叫一个厨房进进出出的人与他同睡。

不过她们从未看清过殿下,无话可说。

璃月把亦庄顺的草席拿去给了那些从出京就没有任何行李的人,道:“不要了,你们要吗?”

忙就有一人眼明手快抱过:“我要,我要。”

璃月道:“没有被褥,大家挤着睡才好。”

说着就走了,还把义庄顺的碗给收拾出来,放门口,没用了。不过那些流犯不嫌弃,又捡了回去。

离月箩筐收拾好,放板车底下,渐渐的,大家都开始准备睡觉,璃月躺楚珩钰身边,倒头就睡。

杨兼淋了许久的雨,再是身体康健,也禁不住风邪入侵,晚上睡觉就开始发寒,睡地上没多久就开始哆嗦。

楚珩钰睡得晚,黑夜里见杨兼一直发抖,忍不住叫唤:“杨兼,你可是病了?”

楚珩钰这一路,不得不靠杨兼,推了推熟睡的璃月。

璃月迷迷糊糊被推醒,就听头上有人出声:“你去看看杨兼,他不对劲。”

璃月不得不起身,下板车,去看杨兼。

今晚有些凉,还有些冷,虽要开始暑热,但一场雨,到底降了不少温。


璃月曾见过一个嬷嬷为了保下一个宫女,当着主子的面狠狠虐打了一个宫女,本来要死的人,在她手上躲过一命。

她不知道自己这么做对不对,但见杨兼没阻止她,她就知道,这样或许是对的。

杨兼红了眼,她又何尝不是生了怜悯之心,看了看狼狈,脸上都是馒头屑的人,拿出帕子,随意给他擦过面颊,对着杨兼出声:“走吧。”

杨兼点头,开始拉车。

璃月收了帕子,在后头推,渐渐的,他们走去了前头,杨兼知道楚珩钰需要冷静,走的快。

璃月也无话,楚珩钰的情绪低落,面上虽不显,但她能感觉到。

身后是稀稀拉拉铁链走动的声音,因着流放是一个大队伍,衙差更是不少,一路十几个,一路要是演戏,是半点不能松懈的。

快六月的天,中午的日头有些大,杨兼出了一身的汗,只半天,因着拉车,整个手掌都是红的。

璃月撩开楚珩钰的被褥,他只需仰着吹风就成,苦的是杨兼。

半道休息,璃月伺候两人喝水,吃馒头。

她们吃的是白馒头,流放队伍里,那些犯人可就没那么幸运了,眼见的是黑馒头,那东西璃月吃过,又硬又干吧又难吃。

佟若芸走不动了,过来讨吃的,璃月算着吃食,给每人分了一个。

这三个女人此刻想死的心都有,皆是怨怪的看着楚珩钰,往常敢怒不敢言,而今为了发泄,佟若芸忍不住哭道:“你为什么要冲撞皇上,为何要把自己弄到如此地步!”

李良娣接话:“就是,如今连累了我们,你的良心如何过的去。”

房良娣已经饿得没了力气,嘴里吃着馒头,鼓着嘴附和:“就是,我们在宫里没得你的好,却要陪你一道吃这苦头。”

楚珩钰眸中无神,无动于衷。

杨兼过来驱赶这几个女人,凶恶道:“走走走,你们现在跟主子有什么关系,和离书不是给了吗?被家族放弃可别在怨怪主子头上,要怪就怪你们没了利用价值。”

佟若芸面色煞白,忙转去看着他们的衙差面前,道:“你们听到了,我们跟他没了关系,放了我们。”

那衙差翻个白眼,没理会。

自古就有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的俗话,女人嫁了人,就得跟着夫家,无论贫穷富贵。人家富贵就跟着人家好吃好喝,享受荣华,一旦落魄就要走,就这等做派,一般人可看不上。再者,佟若芸把和离书给了家人,她的家人没有宣扬出来,便是不认可这和离书,可道太子一声有情有义,可他们不能做无情无义之人,这当头,佟家人把和离书一事隐下,也是不想成为众矢之的,如今,这样是最好的局面。佟若芸自己猜到,就不想面对。

一路随行的人又看了一场热闹,不过也看清了,他们板车上装了吃的,比黑馍馍好百倍的白馒头。

璃月吃了馒头,喂完楚珩钰,等着衙差发话说走。

刚出京城,这些衙差还算规矩,这批人,每次送犯人都有自己的门道。

三千里路,一天至少走几十里路,路上就得两三个月,想要顺利活过几个月,那得各凭本事了。

今日出城耽搁了时辰,故而,到了日暮天黑,还在赶路,因为没到休息的点。

那休息的点,也不是什么好地方,就是一个土地庙一样的地方。

为什么这个时间赶路,也是有原因的,这个时间晚上虽有凉意,但是熬一下,抱团取暖也还是可以过去的,再过几天天气炎热,便是不用被子过夜都成。

到了土地庙的时候,好些人走了一天,崩溃的心都有,太子带的三个女子尤其娇滴滴,又美貌,哭得那叫一个凄惨。

璃月没管那么多,她要去找水,烧水,烧点吃的。

土地庙里有干草,但这些干草晚上人家要过夜的。

那些衙差倒是有的捡了柴火回来。

璃月觉得自己也要捡点柴火去,便就对着杨兼道:“我去捡些柴火。”

杨兼累得感觉胳膊都不是自己的了,点了点头。

土地庙后头倒是有一片树林子,外头衙差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说话,见着她出来,都朝她看来,这么多女子里头,就她是没有锁链,没有绑着的,也就是她,虐待的落魄太子。

璃月不知道有人已看她不爽,也有人起了歪心思。

枯树枝不好捡,这土地庙常有人过夜,口子上能生火的早就捡没了,璃月往深了走。

晚霞余光,边走边捡,到底,捡了些,只不过她回身,有个衙差跟在身后不远,身上有佩刀,心一凛,还以为那些人还不打算放过她,忙朝另一个方向跑回去。

兔子被惊过就不好抓,璃月跑的飞快,这才导致她没看清追她的是哪个衙差长什么样,好在手里的柴火还在。

回到破庙,气喘吁吁,面色苍白,受惊无疑,杨兼见着问:“遇到什么了?”

璃月缓口气道:“有衙差跟着我,我不知道那人要做什么。”

杨兼皱眉,看了看监视他们的那两个都在。他也没有流放过,也不知会遇到什么事,但见这些衙差都是凶相之人,就知道都不是善茬,道:“以后注意些。”

“嗯,我生火,你去找些水来,明日喝的水得准备好。”

杨兼点头,看了看楚珩钰,又看了看围着楚珩钰的女子,道:“莫叫人扰了主子。”

璃月点头。

原来在牢狱的那些人,本就蓬头垢面,看不清容貌,而跟着楚珩钰的三个女人,一天下来也是凄苦的紧。

璃月开始收拾出小炉子,弄了点稻草开始生火。

那边衙差们在煮水,这次拿出来的是糙饼子,这个璃月知道,麸糠和着糙米弄的饼子,也是难吃至极。

分发下去的时候,当即有人哭出了声,有妇人,有小孩,有人为了家人着想,问:“可有别的吃食。”

只见那衙差毫不客气的道:“想吃好的,那就用银子来换。”

闻言当即有人道:“有什么吃食?”

就见衙差拿出白面馒头,道:“一两银子五个,爱吃不吃。”

“一两银子五个?我的天!”听着的人倒吸一口冷气。

但真有人拿了银子出来换,“我要五个。”

那人穿的青衣长衫,三十好几,胡子拉碴,看不大清容貌,但能分辨是个读书人也是曾经的有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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