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我没再早起,也没再煮茶。
祁修白昨晚彻夜未归,我也懒得管他,专心收拾东西。
收拾到一半,电话突然响了。
“抱歉映兰,昨晚太忙,我在录音棚睡着了。”
他的声音带着情潮未褪的沙哑。
我一边叠衣服,一边用肩膀夹着手机回答,“知道了。”
“你……不怨我?”
我的指尖停在那件他送我的碎花连衣裙许久。
忽然想起昨天苏瑜穿的就是这条。
当时祁修白说这条裙子买一送一,另一条他寄回老家送表妹了。
原来这个表妹不是别人。
“不怨,你工作那么忙,我应该体谅你的。”
他这才松了口气。
“昨天小瑜说想送杯奶茶感谢你,但你乳糖不耐受,我让她点了杯草莓果茶送过来……”
外卖员刚好敲门,我却拒收了。
“乳糖不耐受是三年前的事情,我现在已经好了。”
“还有,”我听见自己平静的声音,“**莓过敏。”
电话那边愣住了,最后轻声传来一声抱歉。
有什么用呢?我已经不需要了。
挂断电话后,下午的时间我用来收拾自己那套茶具。
紫砂壶的内壁裂了一道口子,是七年前我第一次煮茶时摔的。
那时我还不懂控制温度,滚水浇在手背上,烫出一串水泡。
祁修白回来心疼得不行,捧着我的手吹了又吹,说:
“以后别煮了,看你这样我难受。”
我表面说好,可听着他因发炎而粗粝嗓音,手还是摸上了茶壶。
后来我继续煮了七年。
烫伤、划伤、冻伤,手背上新旧疤痕叠在一起,他却再也没看过一眼。
前天苏瑜在朋友圈晒着新做的嬛嬛美甲,配文:
“配音演员的第二张脸要好好保养”。
他点了赞,评论说好看的那晚,我盯着自己的手看了很久。
虎口的茧是握壶柄磨的,指尖的疤是试水温烫的,指甲缝里是洗不掉的茶渍。
七年了,这双手为他熬了几千壶茶,他连一句“辛苦了”都没说过。
以至于此刻,我庆幸自己有搬走的勇气。
家里的东西一件件减少,行李箱变得越发沉重。
日暮西沉,我累得一口气瘫在床上,肚子里却传来饥肠辘辘的叫声。
下楼去买馄炖的路上,我忽然瞥见店里坐着两道熟悉的身影。
身体下意识闪到店外的广告牌后面。
“祁哥,你说嫂子会不会误会咱俩啊?昨天她好像不太高兴。”
苏瑜托着腮,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对面的人。
祁修白搅了搅碗里的汤,语气轻描淡写:
“没事,她就那样,有分离焦虑,离了我就活不了,闹两天就好了。”
苏瑜扑哧笑了:“嫂子好可怜哦。”
“麻烦倒是真的,上次她抱着我机场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搞得我像负心汉。”
他顿了顿,“所以后来我都不想告诉她出差行程。”
我的心像被人攥了一下,忽然痛得喘不过气来。
“那你还说要给她录哄睡音频?”苏瑜眨眨眼。
祁修白抬眼看她,嘴角微扬:“哄她的,录什么录,录了更黏人。”
“这样啊,那你给我录的那些……”
“给你录的是认真的。”
他声音低下来,带着笑意,“起床铃声、生日祝福、经期陪伴**不落。”
“况且你不是天天都在用吗?”
苏瑜脸红了,低头咬住筷子。
我慢慢往后退,脚下的水泥砖虚浮得像棉花。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如藤蔓般疯涨。
我不仅要搬走。
我还要亲手结束这段七年的婚姻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