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续看书
不能喝,哪怕不通医术,我也知道蟹性寒伤胎,喝下去我的孩子必然保不住,其他人也知道,但是皇后发话,无人敢拦。
竹月死死护着我,但人单力薄。
我被几个太监死死压住身体,一个宫女正试图掰开我的嘴巴往里灌。
“夫人体弱有孕,喝不得蟹羹,还请皇后娘娘体谅,饶了夫人吧。”竹月磕得头破血流,为我讨饶。
“一个贱婢,再敢阻拦,直接杖杀。”
我的力气渐渐流失,竹月看着我,咬咬牙,忽然奋力挣开束缚,豁出性命跑到宴会另一端,扬声求陆景珩救我。
一行人浩浩荡荡过来,竹月抱住我,我也终于松了一口气。
事情始末清晰了然,未等皇上开口,陆景珩抢先一步跪下开口,将责任推到了我的身上。
“皇上,皇后娘娘善良宽和,这蟹羹是取十数只母蟹蟹膏熬制而成,极为难得,赐给她也是一番美意,是汐嫣不识好歹,辜负皇后美意了。”
皇上目光幽深。
“哦,那依陆将军看,这碗蟹羹,陆夫人是喝还是不喝?”
陆景珩看我一眼,有些为难,犹豫着没有回答。
“算了,陆夫人现在如今怀有身孕,金贵无匹,本宫已然流产,也无子嗣傍身,一番心意,糟蹋也就糟蹋了吧。”
“汐汐,你不是最喜欢吃蟹了,皇后娘娘一番心意,你便尝尝吧。”
陆景珩将蟹羹端到我的嘴边。
“蟹性寒凉,全部喝下去孩子必定保不住,陆景珩,这也是你的孩子啊。”
我再也忍不住,声声泣血。
“你非娇养长大,身强体健,宫中太医又医术高超,一碗蟹羹而已,不会出事。”
灭门惨案,红花流产,我的身体早就不复从前了。
陆景珩眼神愧疚,勺子却坚定地怼到了我的嘴边。
我知道我说什么都没有用了,从前种种情谊,烟消云散。
我擦去无用的眼泪,端过蟹羹,一口一口地吃了下去。
吃下去,一切就都该结束了。
鲜血从我身下涌出,染红了地面,陆景珩抱着我手足无措,请求皇上为我医治。
醒来之后,我的第一句话是:“陆景珩,我们和离吧。”
陆景珩顿了一下,只当没有听见,给我掖了掖被角,抿唇:“你刚刚流产,身子虚,不要……”
“一百九十三。”我打断了陆景珩的话,重复了一遍,“我爹娘的命,我孩子的命,还有那些奴仆,共一百九十三条命,你还觉得不够吗?”
陆景珩身体僵住,脸色惊慌:“你都知道了?”
陆景珩急忙和我解释:“可是没有我,七皇子照样不会放过你们,至少我还保下了你的一条命。”
我嗤笑:“保住我不是因为我和皇后这张相似的脸吗?”
陆景珩的愧疚转为被我戳破的心虚难堪:“皇后娘娘母仪天下,你污蔑皇后是重罪。”
纵然已然心死,但是看到陆景珩这么护着叶灵溪,我还是难免觉得从前的自己可笑。
“陆景珩,你若是喜欢这张脸,我便将这张面皮送你,无论什么条件,我与你和离,或者你也一并杀了我吧,凑个整。”
“够了,你别闹了,将军府的荣华富贵,尊贵荣耀,我都会用来补偿你,和离之事你就不要想了。”
我不想再听这些虚假的承诺,躺在床上,环顾了一圈,却没有找到竹月。
“竹月?竹月呢?”
“冒犯皇后娘娘,扰乱宴席,护主不利,致你流产伤身,皇后娘娘正在发落。”
我再也顾不得其它,拖着一副残破的身躯去找竹月。
我到的时候,竹月仅仅剩下一口气。
“陆景珩,你救救她,你救救她,你知道她是为了我,有什么罪都扣在我头上,她只是想护着我,她又什么错?”
“你现在叫太医救救她好不好?我可以答应你任何条件,我不和离了,我可以给你做一辈子的替身。”
我跪地哀求着他们。
陆景珩面露不忍,正打算让太医诊治,忽然,叶灵溪微微趔趄一下,扶住额头。
“本宫好像头有点痛。”
叫来的三个太医瞬间被陆景珩叫去给叶灵溪看头痛。
“竹月马上就要死了,你就当是补偿,给我留一个太医好不好?陆景珩,我求求你了。”
我砰砰磕头,鲜血流出也浑然未知。
陆景珩看我一眼,神色复杂,但很快就又担心地看着叶灵溪那边。
怀中,竹月轻轻拉了拉我的手,气若游丝。
“夫人,好好活下去,将军…非良人,一个人也要好好…活下…去。”
竹月在我怀中咽下最后一口气,那边太医诊断,叶灵溪什么事情都没有。
大约是秋季风凉,吹得不舒服了。
陆景珩蹲下,给我披上她的外衣。
“风凉,你早些回去。”
我挥手扔掉,轻声却坚定,一字一句:“陆景珩,我一定会与你和离。”
陆景珩愠怒:“不识好歹,等你想通了自己回去吧。”
转而对着叶灵溪一脸温柔:“娘娘,您身体弱,仔细风大,我送你回宫。”
竹月的尸体一点点变冷。
我动了动麻木的双腿,带着竹月,去了皇上的养心殿。
皇上如今坐拥天下,到底还是念了一丝旧情,允了我的请求。
傍晚,朝霞遍布,我摸了摸自己陌生的脸,拿着御赐的和离书离开了京城。
我会带着竹月的那份念想,好好活下去,这里的一切,都和我没关系了。
《灵溪宋汐嫣结局免费阅读汐水如嫣君非珩番外》精彩片段
不能喝,哪怕不通医术,我也知道蟹性寒伤胎,喝下去我的孩子必然保不住,其他人也知道,但是皇后发话,无人敢拦。
竹月死死护着我,但人单力薄。
我被几个太监死死压住身体,一个宫女正试图掰开我的嘴巴往里灌。
“夫人体弱有孕,喝不得蟹羹,还请皇后娘娘体谅,饶了夫人吧。”竹月磕得头破血流,为我讨饶。
“一个贱婢,再敢阻拦,直接杖杀。”
我的力气渐渐流失,竹月看着我,咬咬牙,忽然奋力挣开束缚,豁出性命跑到宴会另一端,扬声求陆景珩救我。
一行人浩浩荡荡过来,竹月抱住我,我也终于松了一口气。
事情始末清晰了然,未等皇上开口,陆景珩抢先一步跪下开口,将责任推到了我的身上。
“皇上,皇后娘娘善良宽和,这蟹羹是取十数只母蟹蟹膏熬制而成,极为难得,赐给她也是一番美意,是汐嫣不识好歹,辜负皇后美意了。”
皇上目光幽深。
“哦,那依陆将军看,这碗蟹羹,陆夫人是喝还是不喝?”
陆景珩看我一眼,有些为难,犹豫着没有回答。
“算了,陆夫人现在如今怀有身孕,金贵无匹,本宫已然流产,也无子嗣傍身,一番心意,糟蹋也就糟蹋了吧。”
“汐汐,你不是最喜欢吃蟹了,皇后娘娘一番心意,你便尝尝吧。”
陆景珩将蟹羹端到我的嘴边。
“蟹性寒凉,全部喝下去孩子必定保不住,陆景珩,这也是你的孩子啊。”
我再也忍不住,声声泣血。
“你非娇养长大,身强体健,宫中太医又医术高超,一碗蟹羹而已,不会出事。”
灭门惨案,红花流产,我的身体早就不复从前了。
陆景珩眼神愧疚,勺子却坚定地怼到了我的嘴边。
我知道我说什么都没有用了,从前种种情谊,烟消云散。
我擦去无用的眼泪,端过蟹羹,一口一口地吃了下去。
吃下去,一切就都该结束了。
鲜血从我身下涌出,染红了地面,陆景珩抱着我手足无措,请求皇上为我医治。
醒来之后,我的第一句话是:“陆景珩,我们和离吧。”
陆景珩顿了一下,只当没有听见,给我掖了掖被角,抿唇:“你刚刚流产,身子虚,不要……”
“一百九十三。”我打断了陆景珩的话,重复了一遍,“我爹娘的命,我孩子的命,还有那些奴仆,共一百九十三条命,你还觉得不够吗?”
陆景珩身体僵住,脸色惊慌:“你都知道了?”
陆景珩急忙和我解释:“可是没有我,七皇子照样不会放过你们,至少我还保下了你的一条命。”
我嗤笑:“保住我不是因为我和皇后这张相似的脸吗?”
陆景珩的愧疚转为被我戳破的心虚难堪:“皇后娘娘母仪天下,你污蔑皇后是重罪。”
纵然已然心死,但是看到陆景珩这么护着叶灵溪,我还是难免觉得从前的自己可笑。
“陆景珩,你若是喜欢这张脸,我便将这张面皮送你,无论什么条件,我与你和离,或者你也一并杀了我吧,凑个整。”
“够了,你别闹了,将军府的荣华富贵,尊贵荣耀,我都会用来补偿你,和离之事你就不要想了。”
我不想再听这些虚假的承诺,躺在床上,环顾了一圈,却没有找到竹月。
“竹月?竹月呢?”
“冒犯皇后娘娘,扰乱宴席,护主不利,致你流产伤身,皇后娘娘正在发落。”
我再也顾不得其它,拖着一副残破的身躯去找竹月。
我到的时候,竹月仅仅剩下一口气。
“陆景珩,你救救她,你救救她,你知道她是为了我,有什么罪都扣在我头上,她只是想护着我,她又什么错?”
“你现在叫太医救救她好不好?我可以答应你任何条件,我不和离了,我可以给你做一辈子的替身。”
我跪地哀求着他们。
陆景珩面露不忍,正打算让太医诊治,忽然,叶灵溪微微趔趄一下,扶住额头。
“本宫好像头有点痛。”
叫来的三个太医瞬间被陆景珩叫去给叶灵溪看头痛。
“竹月马上就要死了,你就当是补偿,给我留一个太医好不好?陆景珩,我求求你了。”
我砰砰磕头,鲜血流出也浑然未知。
陆景珩看我一眼,神色复杂,但很快就又担心地看着叶灵溪那边。
怀中,竹月轻轻拉了拉我的手,气若游丝。
“夫人,好好活下去,将军…非良人,一个人也要好好…活下…去。”
竹月在我怀中咽下最后一口气,那边太医诊断,叶灵溪什么事情都没有。
大约是秋季风凉,吹得不舒服了。
陆景珩蹲下,给我披上她的外衣。
“风凉,你早些回去。”
我挥手扔掉,轻声却坚定,一字一句:“陆景珩,我一定会与你和离。”
陆景珩愠怒:“不识好歹,等你想通了自己回去吧。”
转而对着叶灵溪一脸温柔:“娘娘,您身体弱,仔细风大,我送你回宫。”
竹月的尸体一点点变冷。
我动了动麻木的双腿,带着竹月,去了皇上的养心殿。
皇上如今坐拥天下,到底还是念了一丝旧情,允了我的请求。
傍晚,朝霞遍布,我摸了摸自己陌生的脸,拿着御赐的和离书离开了京城。
我会带着竹月的那份念想,好好活下去,这里的一切,都和我没关系了。“将军,还没有找到夫人吗?”
陆景珩摇头,看着住了接近半辈子的将军府突然顿住。
他从未感到将军府是这么大、这么空荡。
他是将军,见过巍峨的山,宽广的河,辽阔的天空与大地。
一人住的时候,他嫌将军府小,出去纵马驰骋,好不自在。
宋汐嫣刚嫁进来时,他依然嫌弃这里憋闷,我行我素,留汐汐一人在家。
但汐汐却从未抱怨。
她只是默默地吩咐下人给马儿选了更好的饲料,修建了更舒适的马厩,好让他出去更加尽兴。
让小厨房始终备着他爱吃的饭菜,无论他何时回来,饭菜都是温热的。
即便他偶尔与人切磋受伤,她也是给他默默垂泪上药,让他当心些,却从未不许他出去。
在汐汐这里,小小的将军府成了最温暖的避风港。
也是从那时,他不再嫌弃将军府逼仄憋闷。
可是,那样小的将军府,在汐汐离开之后怎么就变得这么大、这么空荡了呢?
陆景珩不信:“牵我的马来。”
风一样自由,天一样辽阔,可马儿却嘶鸣一声,不肯再跑,任陆景珩如何,都不肯再动。
陆景珩不再言语,好一会之后楞楞开口:“马儿,你也怪我让她伤心离开了吗?”
陆景珩摸了摸马头:“你放心,我定会找她回来的。”
陆景珩说着自己都有了信心。
狂奔回府,让人加大找寻力度。
管家小心翼翼凑过来:“将军,已经拷问过了,那送过来的赝品确实不知道夫人的下落,但是我们发现她的脸……”
“她的脸怎么了?”
陆景珩皱眉,他与皇帝如今的关系势同水火,明晰自己的心意之后,就将赝品扔入牢中拷问了。
“她脸上是人皮面具,与夫人样貌有九分相似。”
老管家颤巍巍回完,就看到一向稳重的将军手中的杯盏摔落在地。
“怎么可能?难道汐汐已经死了?”
话刚出口,陆景珩就否定了自己:“不、不可能的,汐汐一向坚韧,她还给了我和离书,她一定还活着!”
“找,发动所有的人去给我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掘地三尺也要给我找出来!”陆景珩来回踱步,忽然手一砸拳,“对了,是换皮!宫中有秘术,可换两人容貌,只是要承受非人之痛。”
“可是,将军,夫人若是已经换皮,她不主动现身,怕是谁也找不到啊……”
陆景珩猛然拿起剑往自己身上刺了一剑。
“不会!将消息散出去,就说我被刺客行刺,重伤垂危,汐汐最是心疼我,她不会不来看我的。”
“一定要将消息散得越远越好,让所有人都知道。”
说着,陆景珩往自己身上又刺了一剑。
“将军,你,唉,是,老奴定将这事办好。”
“等等,我也跟着去找。”
陆景珩起身,伤口甚至都没有包扎一下:“看见我这个样子,汐汐定会消气,过来见我。”
陆景珩在京中晃了一月,受到了无数波刺杀,刺下的伤口已经愈合,但始终没有见到我。
“将军,消息已经传到边塞,但是从未有人找过来,夫人大概是真的不愿意回来了……”
管家给他披上外袍,叹息。
“夜黑了,将军回去吧。”
陆景珩不动,自言自语:“福伯,你说将军府这么大,夜里我回去,一个人躺在床上,冷冰冰的,只觉得难捱。”
“你说,从前我为了讨皇后欢心将她一年又一年地扔在府中,她是怎么熬过来的呢?”
“半死不活站着干什么呢?好狗不挡道!”
几个混混撞开陆景珩,嬉嬉笑笑着离开。
“大胆,你们可知道……”
“我知道了!”
陆景珩猛地一拍福伯的肩膀,眼神亮得惊人。
“我知道汐汐在哪了!”
“我明明见过她的!”陆景珩送完叶灵溪回宫,左等右等,却始终没有见我回来。
“许是夫人先回将军府了吧。”
陆景珩想了想觉得随从说得对,刚准备离开,却等到了皇上的圣旨。
我花费巨大代价换来的一封和离书。
陆景珩拿着圣旨,久久不肯相信。
他的心脏像是忽然被挖空了一块,难受得不行。
汐汐爱他。
纵然他有千错万错,可他也在尽力弥补,汐汐怎么会真的与他和离,离开京城呢?
定是闹脾气了。
可玉玺的印做不了假,宋汐嫣已经没有归处,她若是真的和离离开,他又要去哪里找她呢?
一股恐惧感忽然笼罩住了陆景珩全身,他不顾侍卫阻拦,冲进了养心殿。
“皇上为何御赐和离书,让宋汐嫣与我和离?”
皇上微眯双眼:“将军是在质问朕吗?”
陆景珩被冲昏的头脑总算是冷静几分,跪地认错:“臣不敢,臣只是不解,望皇上解惑。”
“男女之情不可勉强,你对她无情,她对你无意,朕也就许了宋汐嫣的和离请求,再为你寻一位佳人。”
陆景珩浑浑噩噩回了府,脑海中回荡着皇上说的那句他对宋汐嫣无意的话。
回来时正遇友人前来。
陆景珩抓住友人的肩膀,脱口而出:“我真的对宋汐嫣无情吗?”
好友有些懵,但还是回道:“一个商女,若不是眉眼处与你的心上人几分相似,怎么入得了你的眼?”
陆景珩恍然:“是啊,一张脸而已,我爱的从来都是灵溪。”
“替身而已,没了她总还有更好的。”
……
我更名宋月,又重新做回了老本行。
捡起了家里曾经的米面生意。
可刚刚招好伙计,店里的所有人就被叫到了衙门。
“可曾见过此人?”
衙役拿的画像上正是我的容貌。
不,是我之前的容貌,我抚上自己的脸颊,面对衙役的询问摇了摇头。
“此人是将军府要犯,可要盯仔细了,一有线索,立刻向我汇报。”
原来如此。
陆景珩还是不想让我活下去吗?
我离开府衙,与匆匆赶来的陆景珩擦肩而过。
我无波无澜,我说过,一些都结束了。
我的仇人是将军、是皇上,我今生注定无法报仇,我只愿能带着爹娘、竹月对我的期待,好好活下去而已。
陆景珩似有所感,猛然回头抓住我的手,在看清我的脸后又颓然松开。
“又看错了。”
陆景珩苦笑一声。
宋汐嫣离开之后,皇上送了一位新的美人到府中。
我从前那张脸的眉眼与叶灵溪有六分相似。
这人的眉眼便与叶灵溪有九分相似。
明明陆景珩觉得自己应该是更喜欢的,但他只觉得烦躁。
不像、不像、都不像。
不像叶灵溪温婉和善,也不似宋汐嫣坚韧倔强。
东施效颦,邯郸学步。
陆景珩终于反应过来,明白了自己这些时日的反常。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这么多年宋汐嫣真心待他,他已经将人放进心里了。
他做的是有些过分,待他将汐汐找回来,定会任打任罚,直到汐汐消气为止。我护住自己的肚子:“没事,夫君睡吧。”
陆景珩:“外面的风言风语你少听,将军府仅你一位,哪有什么替身?”
“我说过一生一世,唯你一人!你今日发什么疯?”
陆景珩语调高昂,不知是说服我还是说服自己。
我闭眼不答,陆景珩也失了兴致,起身去了榻上。
那晚之后,陆景珩开始和我赌气,三日未曾踏入我的房门。
竹月为我担忧:“夫人为何不告诉将军你怀孕之事,您有孩子,将军必然舍不得和您赌气。”
我拉住竹月的手:“竹月,你当时险些被牙婆卖给青楼,我曾救过你一命,你说你会报答我。”
“我求你,这件事,无论如何,都不可告诉将军及旁人。”
以我的身体状况,这孩子的到来是奇迹,若失去,奇迹是不会降临第二次的。
竹月跪下,眼神坚定:“竹月说过,誓死效忠夫人,奴婢定会守口如瓶。”
……
去给爹娘祭拜那日,马车走到一半,忽然调头。
我掀开轿帘,只见陆景珩拦在我的面前,语气无奈:“好了,我错了,汐汐,不生气了好不好?”
“将军何事?”
见我不顺阶而下,还疏离地改了称呼,陆景珩不敢置信。
成婚初始,我一直称呼陆景珩为将军,是陆景珩多番诱哄,我才改了口称夫君。
如今我称呼将军,便是不愿意原谅。
“宋汐嫣,不过是一些平民的闲言碎语,挑拨我们感情,我已认错!你这样揪着不放,传至宫中,皇后娘娘如何自处?”
原来又是为了叶灵溪。
心脏一阵抽痛,我垂下眼睫,掩住神情。
“将军何事?”
闻言,陆景珩也失去了耐心。
“皇后娘娘小产,心情郁结,今日秋月宴,你随我入宫,好好宽慰皇后娘娘。”
皇帝的宠爱从不长久,哪怕叶灵溪曾经是他心心念念的白月光,如今也成了米饭粒。
叶灵溪的孩子被宫中宠妃所害,皇上无动于衷。
陆景珩不知我有孕,如今,陆景珩便要拿我无法有孕的痛处去宽慰叶灵溪。
可当初那红花就是叶灵溪亲手给我灌下。
纵然从门外听到了陆景珩对叶灵溪的一腔痴情,但我没有想到他能荒唐到如此地步。
我捂住小腹,不愿前去,一心想去祭拜爹娘,却被陆景珩指责不懂事。
“你爹娘都是死人了,死人的事哪有活人重要,更何况他们就是一介平民,皇室之事才是大事!”
陆景珩不顾我的意愿,命令马夫调头,策马奔往宫中,路上还不忘敷衍我两句。
“等秋日宴结束,我再陪你回来一同祭祀爹娘。”
我无力阻止。
马车摇晃,到宫中的时候,我下了马车,没有忍住干呕几声。
“马车不过快了一些,你怎么这么矫情,快些吧,别让皇后娘娘等急了。”
陆景珩心思已经飞到了叶灵溪身上,不耐烦地催我。
我脸色苍白,浑身不适,在竹月的搀扶下,强撑着进了宫门。
宴分两端。
皇后和官眷女子一端,皇上和臣子一端。
宴席菜品精致,最前面摆着的是一道桂花鱼。
“这是两广总督进献的桂花鱼,你们且都尝尝。”
面前的鱼肉鲜美滑嫩,我却只觉得腥气,没有忍住干呕一声。
旁边人视线投来。
“陆夫人,你该不是怀孕了吧?”
“当然没,”我夹起一块鱼肉想反驳,却在闻到味道时再次呕个不停,这下,众人侧目。
“去,给本宫传太医!”
皇后娘娘眼睛死死瞪着我,自言自语:“不可能的!当初本宫亲手给你灌下了一壶,你怎么可能还能怀孕?”
太医来得极快,我还未想出退路,有孕的事情就这么猝不及防地暴露了出来。
我只恨自己身子孱弱,连孕吐反应都瞒不住。
“凭什么本宫的孩子没了,你却还能有孕?”
皇后怨毒地盯着我的肚子。
“陆夫人有喜是好事,来人,将那碗螃蟹清羹赏给陆夫人。”冬季,我的生意越发红火,我的心中却没有喜悦。
皇上担心陆景珩功高震主,又不好夺权,一心组建一个可以与陆景珩抗衡的军队。
苛捐杂税是越来越多,活不下去将自家孩子女人卖给我的百姓也越来越多。
而我能做的也只是为她们寻一个好去处,不让这些人沦落青楼小倌。
呼出一口寒气,我走近家门,却发现本该空无一人的屋子里冒起了炊烟。
我摸着自己的脸,无意多事,转身就走,却被屋里出来的陆景珩拦下。
“汐汐,当初是不是很疼?”
陆景珩声音沙哑,手抖着想来抚我脸,被我避开。
我知道陆景珩知道了一切,狡辩亦是无用。
“将军,与皇后娘娘相似的容貌我已经舍弃,我只有这一条命了,我这是贱命,与皇后娘娘的凤命无半分相似之处,将军也要拿走吗?”
陆景珩像是被我的话烫到,手足无措,退后两步。
“汐汐,你别这么说,你定会长命百岁。”
“天这么冷,你别在外面站着,先进来吃饭。”
陆景珩不容我拒绝,拉着我就进了屋。
“这都是我从让人从京中特地打包来的你爱吃的菜,还有百香阁的厨子,我也请来了,你想吃什么让他给你做。”
陆景珩期待地看着我,近乎讨好。
我却一眼看到了桌子最中央的那道清蒸大闸蟹。
小腹又开始隐隐作痛,我知道是我的幻觉,但还是没忍住用手护住肚子,冷笑出声。
“难为将军了,寒冬也能特意为我寻来这大闸蟹。”
“但是,请将军放心,我今生已经无法有孕了,不必再逼我吃蟹。”
陆景珩一开始还欣喜,在听到我的话之后,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哑口无言。
我毫无食欲,只想回屋休息。
“汐汐,你说!只要你肯原谅我,让我做什么都可以。”陆景珩拉着我不肯让我离开。
我嘲讽勾唇。
“包括为了我这个曾经的替身伤害你心爱的皇后娘娘吗?”
“灵溪她善良单……”
只说了几个字,陆景珩就说不下去了。
灵溪真的单纯善良吗?
当初是叶灵溪刻意诱导他动手,说皇上要是娶了汐汐,她定然斗不过汐汐,活不下去。
她亲手给汐汐灌下一壶红花,不许汐汐再有孕,说是怕皇上旧情复燃。
也是她在汐汐怀了他们的孩子之后,因为嫉恨,逼汐汐吃下蟹羹流产,更是处死了竹月,让汐汐彻底绝望,与他和离。
他与叶灵溪一同长大,总以为她单纯善良,看她难过,总是不忍,不肯多想。
事到如今,他才发现自己被蒙蔽多年,为了一个蛇蝎伤害了真正所爱之人。
“汐汐,你从来不是替身,我爱的一直是你,之前是我眼盲心瞎。”
“我知道自己做了许多错事,不求你原谅我,只想你能给我一个机会弥补自己的过错。”
陆景珩铁骨铮铮,却在此时红了眼眶。
我亦红了眼眶。
“我爹娘已死,孩儿已死,世间千般过错都能弥补,唯独人死不能复生,如何弥补?”
陆景珩站在原地无话可说。
我以为他会放弃,正打算绕开。
陆景珩猛地跪地起誓:“汐汐,我定会给你一个交代,让所有伤害你的人都付出代价。”
“皇上下令杀我全家,皇后害了我两个孩子,还有你自己!将军!我最恨的还是你!”我似哭似笑,“欠债还钱,杀人抵命,你要怎么付出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