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多月后,爸妈第一次来我租的房子。
来之前妈妈问了三遍。
“三点方便吗?”
“要不要我们提前一点?”
“如果今天累,我们改天也行。”
三点零五,门铃响了。
我打开门。
爸爸站在外面,没有像以前那样顺手去拧门把。
他问:
“能进吗?”
我往旁边让了让。
妈妈抱着两个纸箱。
里面是我留在家里的相册、证书和几本旧书。
最上面压着一块木牌。
“许宁的小房间。”
我拿起来时,自己都笑了。
“这个还在?”
十岁那年,我用废木板做的。
字歪歪扭扭。
旁边还画了一朵不像花的花。
妈妈眼睛红了。
“阳台最底下翻出来的。”
爸爸坐在折叠椅上。
三十六平的房子小得转身都能碰到桌角。
他看了一圈。
“比家里小。”
我给他倒水。
“嗯。”
“住着习惯吗?”
“习惯。”
他再没问为什么不回家。
妈妈帮我把相册放好。
低声说:
“你的房间我们没再给别人住。”
我动作停了一下。
她马上又补:
“不是特意留着等你回去。”
“就是以后谁来,都不住那儿。”
我点头。
没有说谢谢。
这件事本来就不该需要我谢。
爸爸坐了很久。
临走前才开口。
“宁宁。”
“嗯?”
“爸以前真觉得自己对你挺好。”
我看着他。
“你生病我管,你读书我接,你加班我也去接。”
“我一直觉得,别人家的事是人情。”
“你的事是家里的事。”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
“后来才知道,我就是仗着你是家里人。”
妈妈背过脸擦眼泪。
爸爸没有继续解释。
只是把杯子里的水喝完。
走到门口,妈妈问:
“过年回不回来?”
我还没回答。
她自己先笑了笑。
“你想回来就回来。”
“不想回来,我给你送吃的。”
“好。”
爸爸换好鞋,站在玄关。
忽然问:
“你备用钥匙——”
话说到一半。
他自己停住。
“算了。”
我抬眼看他。
他有点尴尬。
“放好就行。”
“嗯。”
门关上前,他又回头。
“下次来,我提前给你发消息。”
“好。”
那天以后,亲戚偶尔还会越过爸妈直接找我。
表叔发简历:
“顺手帮弟弟看看。”
我回:
“没时间。”
他没再收到我**电话。
也没有爸爸来劝:
“一家人,帮一下。”
他们第一次真正允许我说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