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夜里,月色如钩。
我坐在书房里,提笔写下一道密旨。
笔锋落在纸上的时候,我的手突然抖了一下。
不是害怕。
是那么多年的隐忍,终于等到了这一刻。
子时三刻,城防营统领亲率三千甲士,连夜包围了孟府。
孟府上下二百三十七口,无一人走脱。
从孟府后院的地窖里,搜出了成箱的官银,堆得比人还高。
银锭上的官府铸印清清楚楚——全是河东赈灾的银子。
角落里还翻出了三本账册,记录着外祖父这些年私造兵器的数目,连兵器运往何处都写得明明白白。
暗卫来报的时候,我正站在窗前。
夜风灌进来,吹得烛火摇摇晃晃。
我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第二天清晨,孟青衣被殿外的喧闹声吵醒。
“怎么回事?谁在外面吵闹?”
她摸索着想要坐起来。
我推开殿门,走到她床前。
“母妃,是外祖父和外祖母。”
“他们来了。”
“来了?”孟青衣微微皱眉。
“大清早的,来做什么?怎么也不提前递个帖子……”
孟青衣的手僵在半空中。
殿里安静了三息。
“你……你说什么?”
“谋逆。”我低头看着她攥在我手腕上的手指,拇指慢慢摩挲着她凸起的骨节。“城防营连夜围了孟府。二百三十七口,一个没跑掉。”
“他们今天来,是来受罚的。”
孟青衣浑身一震,猛地抓住我的手腕,指甲掐进我的肉里:“你说什么!宝儿,你疯了吗!那是你外祖家!”
她的手在我脸上胡乱摸索着,像是想要确认我还是不是她认识的那个乖顺的孩子。
我任由她摸了一会儿。
她的手指碰到我的嘴角时,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