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默着。
邢雨也就干脆偏过头,不再看他,良久,冷声道,“千先生,你的**有多厉害,你应该比我清楚。”
他站在那里依然没动,她又像想起什么似的,不紧不慢地添了一句:“对了,听说恶人都长命百岁,想必你也一定能活得很长。”
说罢,她再也没有回头。
不知过了多久,邢雨听到了房门阖上的声音,她长长吁了口气,悄悄望了一眼窗边,眼底渐渐浸出一丝潮湿的泪意。
那里放着的,是一束一早枯萎的水色风信子。
这便是这段恶缘的全部了。
一早她就明白,他们不是一路人。
真奇怪啊,从前她觉得与那个男孩子不是一路人,如今想来,只是年少时一种执着的不信。
而等到成年后,她才明白,何谓真正的不是一路人。
就是两个人站在彼此面前,明明心中敞亮,却恨不得装得,比谁都蠢。
她想起在北京的最后那天,她在厨房做饭,不小心切到了手指,下意识叫了一声,他滑着轮椅慌慌张张地冲进来,整个人因此摔倒在地,狼狈不堪,四目相对间,沉默早胜过万语千言。
还要问吗?
为什么他会要她来这里。
这世界最高明的骗子,是要骗过自己。
好在,她演得不错。
10
管家跟了千晔十余年,直到那一日,千晔拿到复发诊断书,将立好的遗嘱交与他保管,他瞥见遗嘱中的那个名字,才错愕地望着他:“这是……邢小姐?”
他笑了笑:“一点点偿还。”
他一生中做了许多坏事,当年请她来为好友做手术,便是其中一桩。
最坏的,却是邀请她来为孟瑶做手术。
第一件坏事,是命运恶意的牵引,第二件坏事,是自己恶毒的选择。
在孤独又绝望的地狱,他遇见她,像于荒蛮邂逅绿洲。
他一个人实在太冷,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