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5、
实际上我本来是华山狐族里长相最出挑的小狐狸,
凭借着相貌的优势,媚术更是族内第一。
原本日子轻松得很,可族中派下任务给我,要我想办法潜入大夏皇宫,找到当年毁掉族内圣树的仇人。
如今仇人还未找到,我一定要留在皇宫中继续探查。
这三年内,我几乎试探了宫内的所有人,可无一例外都不是我要找的。
在找到仇人之前,我一定要想办法稳住国师。
那夜之后,季晏礼不能从国师处得到帮助,开始逐个击破**内的大臣。
为了给我营造宽厚稳重的形象,非要带着我一同去为万民祈福。
可佛门重地,我一个妖怪怎么去得,
只好装病糊弄过去。
季晏礼自然是相信我的,千叮咛万嘱咐太医照顾好我之后,便一个人出宫祈福了。
这就给我机会去找清念求情。
天机宫内常年清苦,鲜少有宫女太监,整个宫中只有国师大人一人在清修。
我缩了缩爪子,变回凡人模样。
国师大人。
清念正在屋内调息打坐,微风迎面,衣衫浮动,若是其身上没有仙气,怕是我真的会以为他是已经得道的神仙了。
贵妃娘娘,你这么做,陛下知道吗?
我一愣,季晏礼的脸在我脑海里浮现。
凡人的纲常伦理在我们妖怪上是不管用的,大人。
狐妖是永远不会动心的族群,一生都在索取,永远不会给予。
依稀记得华山上有个花心的女妖怪,日日去凡间掳走长相帅气的男人,带回去当夫君。
这一掳,就是50年,附近村庄都知道山上有这么个妖怪。
最后村民忍无可忍,一起请了个厉害的道士来把她收了。
她的故事成了族内的反面教材,年长的狐妖常常告诫我们,千万不要逮着一个地方的男人掳,不然会引来杀身之祸。
但从我出生到现在,也就只有季晏礼一人。
在狐族内,算得上是垫底的存在。
现在这国师还想拿凡人的一套来束缚我,真是可笑。
只不过,为何我觉得有些心虚。
清念摇了摇头:小狐狸,你年纪尚小,不懂情爱,狐族确实生性**,但却也因此失去了与挚爱相伴一生的机会。
莫要等一切来不及挽回的时候,才追悔。
我根本没把他的话往心里去,盯着他的脸瞧了良久。
这位国师的长相和我以往见过的狐妖完全不同,分明一颦一笑颇具风情,但却没有魅惑妖娆感,反而通身让人感到清冷矜贵。
好看的皮囊对狐族是致命的**,这是天性,我又向来是个没有定力的好色狐妖。
三年前也正是因为季晏礼的长相才将我吸引到了皇宫。
我不自觉地捏了捏他的脸。
你们在干什么?
!
身后传来一阵咆哮声。
我颤抖着回头一看,季晏礼身后跟着浩浩荡荡的侍从,面色铁青地站在门口看着我们。
这一刻,我知道我完了。
6、
季晏礼揪着我的耳朵,将我带回了寝宫。
身后那些侍从全部眼观鼻鼻观心,不敢言语分毫。
今日的事情若是有人说出去了,小心你们的脑袋。
季晏礼还穿着祈福用的朝服,冷声道。
底下人唯唯诺诺地应声。
我坐在床边,三年来第一次不敢和他说话。
季晏礼,你别凶了。
我拽了拽他的袖子。
他依旧站在原地,不搭理我。
我跟他真的什么都没有,只是他长得好看,我不由自主才摸了摸。
季晏礼无奈地叹了口气,轻声呢喃着,
朝颜,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长大?
能懂朕的心意。
我有些不解。
分明我比世上所有的凡人都要年长,怎么会不懂凡间的道理?
底下的侍女不敢出声,只有我贴身的翠竹颤着声线。
陛下,娘娘这次是专门为了给您分忧才特意去找国师大人的,听闻这些日子天象紊乱,娘娘很是担心,便私下找了国师大人询问破解之法,这次的事情一定是个意外。
季晏礼转头看着我,半晌才慢慢吐出几个字:她说的是真的吗?
我茫然地点了点头。
他笑了笑,摸着我的头,眼中是我看不懂的情绪:无论你说什么,朕都相信你。
等到屋内无人了,翠竹才走到我身边,神色紧张。
朝颜,是我。
我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
我是点竹。
华山上狐妖众多,点竹是我身边鲜少的朋友。
你怎么来了?
我瞪大了眼睛,赶忙四周张望,生怕被人发现。
是姑姑让我来的,姑姑说找到当年毁坏圣树的人了,就是那位常年闭关的国师。
点竹拉着我的手,压低了声音。
国师?
!
可我打不过他啊!
想到那位国师凶巴巴的样子,我快要哭出来了。
点竹嫌弃地看了我一眼:这么多年过去了,你怎么还是这么笨,我们狐族最引以为傲的本领是什么?
不就是媚术吗,你又是媚术最好的狐妖。
只要你能够想办法迷惑住那位国师大人,问清楚治疗圣树的办法就好。
我还是觉得这项任务实在太过艰巨,刚想拒绝。
不行了,我从孔雀那里借的化形水马上就要到时辰了,就先走了。
朝颜,你现在可是整个华山狐族的希望。
点竹身上红光一闪,变成一只通体纯白的狐狸快步跑出去了。
屋内只剩下我一个人发愁。
7、
清念一只手就能让我变回原形,我若是再去魅惑他,怕是最后连狐狸命都丢了。
忽地我想到了以往姑姑交给我的独门秘诀,
对待凡间的男人要么用欲,要么用情。
而只要情和欲中动了一样,我们狐族的摄心术就能够发挥到极致,到时候无论是道行再高深的人,都得乖乖地将心中的秘密和盘托出。
既然这国师坐怀不乱,那么我可以试着让他对我动心。
这是我最擅长的本领了,饶是这位国师大人再如何超凡脱俗,也逃不脱我这个狐狸精的妖法。
可是......季晏礼怎么办?
他要是知道我还是和国师纠缠不清的话,一定会生气。
一时之间,我犯了难。
车到山前必有路,在我还在犹豫不决时,宫中三年一次的秋猎再度到举行的关头了。
季晏礼硬要带着我到当年他救我的地方,要和我一起回忆过往。
我也只得顶着盛阳,和他一起到了猎场。
这些日子你怎么了,怎么这般心不在焉?
季晏礼拉着我的手,温声问道。
我勉强挤出一抹笑来,摇了摇头。
因着担心我的身体,季晏礼没让我跟他一起到外面,将我安顿在营帐里,一人出去了。
可没等几个时辰,外面传来惊呼声。
快去叫随行的太医。
是季晏礼的声音。
我连忙起身出去,却见他抱着一位长相妖艳的姑娘,正厉声唤着太医。
直直地往着账内而去,甚至越过了我,没分给我半分眼神。
那一刻,好像有什么东西从我的胸口里流出去了。
听随行的侍卫说,皇上在山上狩猎时,意外发现了受伤躺在树下的姑娘。
便将她带了回来。
我心中莫名觉得熟悉,半晌之后才恍然觉得这和当年我被季晏礼救下的情节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