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万三的月薪砸下来,温以宁所有的退缩念头都在金钱面前消失了。
转眼入职到了第三天,这三天里裴执除了让她每天早上泡一杯黑咖啡、整理书房的画册外,并没有再问过任何奇怪的问题。
温以宁终于放心了,断定那天老板只是随口一问。
上午十点,茶水间里飘着茶香。
温以宁正低头用温水清洗茶具,总务管事周姐端着水杯走了进来,顺手拉上了茶水间的移门。
“这几天在上面干的还习惯吗?”
“挺好的周姐,裴先生平时都在看文件,活儿不算重。”
温以宁擦干手,乖巧的替周姐续了一杯水。
周敏看着这姑娘手脚麻利的样子,叹了口气,凑近半步低声提点。
“裴先生给你的待遇,可是以前所有秘书都没享受过的。”
“不过你今天下午可的把眼睛擦亮了。”
“三点钟有一场重要客户的看样会,白薇早上一直在八楼发脾气呢。”
“她呀,喜欢了裴先生整整三年。”
“全工作室谁不知道她把顶楼当成自己的地盘,平时连个女实习生都不许上十八楼。”
“你这空降下来,不仅没被赶走,还涨了薪水。”
“她心里指不定怎么恨你,她要是找你干活,你可千万多留个心眼。”
“我知道了周姐,我会小心的。”
温以宁点点头,心里对这位前辈多了几分感激。
结果周姐的话音才落了不到三个小时,麻烦就找上门来了。
下午两点,距离看样会只剩最后一个小时。
陈列室的门被推开,白薇带着两个助理走了进来,身后推着一架移动衣架。
“温秘书,还在那儿闲着干什么,还不快过来搭把手?”
白薇下巴微扬,直接命令助理把衣架推到温以宁面前,拉开了防尘袋的拉链。
里面是一件宋锦礼服,正是今天下午裴执要亲自向贵客展示的高定款。
“白首席,这件样衣不是由设计部专人负责熨烫养护吗?”
温以宁看了一眼时间,出声询问。
“我的助理刚才扭了脚,你是裴先生的生活秘书,连熨件衣服的本事都没有?”
白薇从托盘里拿出一只装着香料的铜盒,砰的一声拍在熨烫台上,眼底藏着一抹算计。
这三天她每次上顶楼汇报工作,都能看见裴执的目光落在温以宁身上。
凭什么?
她是海归首席设计师,陪着工作室三年,裴执对她永远是冷脸,这个温以宁凭什么能留在他身边。
今天下午来的那位贵客和裴执一样,最厌恶刺鼻的香气,她偏要哄这温以宁用劣质浓香去熏宋锦。
一旦蒸汽带着浓香渗进丝线,整件礼服就会泛黄发臭,到时候裴执绝对会当场把她轰出大门。
“听好了,裴先生出席看样会最讲究排场。”
“他习惯在礼服上用龙涎香进行高温熏蒸,这样展示的时候才能香飘满室。”
白薇指了指那盒香料,语气的强硬。
“两点半之前,你必须把这盒香料全部加进挂烫机里,把这件宋锦熏透!”
温以宁还没靠近铜盒,就已经闻到了空气中散发出的腥腻味。
她眉头微蹙,走上前打开盒盖看了一眼。
这根本不是天然龙涎香,而是掺了大量定香剂的劣质浓香。
更重要的是,眼前的宋锦采用的是纯天然植物复染而成,丝线娇贵。
一旦遇到这种浓香和高温蒸汽,不出十分钟,整件礼服就会发生氧化。
色泽发乌不说,还会留下一股洗不掉的味道。
再说了,裴执平时身上永远只有清冽的沉香。
连茶水间用点清洁剂都要皱眉,怎么可能喜欢这种俗不可耐的浓香。
周姐提醒的一点没错,这位白首席是挖了个坑等着她呢。
“白首席,这件宋锦是植物染的,受不的熏蒸。”
“用香料会毁掉面料色泽的,我不能熏。”
温以宁合上铜盒,干脆的拒绝。
“你懂还是我懂?”
白薇脸色一沉,拔高了音量。
“我是首席礼服设计师,这件礼服就是我经手的,难道我还会害自己的作品不成?”
“温以宁,你一个小秘书,也敢质疑我的决定?”
“我把话撂在这儿,今天这香你熏也的熏,不熏也的熏。”
“要是两点半之前没按要求弄好,耽误了裴先生见贵客。”
“我现在就去人事部让你卷铺盖滚蛋!”
丢下狠话,白薇得意的勾了勾唇,带着助理转身走出陈列室,从外面关上了房门。
温以宁看着桌上的香料,又看了看挂架上的礼服,冷笑了一声。
想拿首席的身份压她。
真当她织染系第一名是白念的。
她看了一眼时间,还剩二十五分钟。
温以宁没有碰那盒香料,而是转身快步走进旁边的茶水间。
取出冰水、薄荷叶与白芷片,按照古法考工记里的比例,迅速调配出一壶草木水。
两点半,陈列室门外聚满了几个设计师。
白薇故意把人召集过来,站在门口等着看温以宁的笑话。
走廊尽头的电梯门打开,裴执穿着黑色西装,正陪着一位贵客走来。
白薇眼神一亮,不等裴执开口,抢先一步推开大门,转过身恶人先告状。
“裴先生,您可的评评理,新来的温秘书太不懂规矩了。”
“竟然自作主张把您的礼服给熏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