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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和离诏书与赐婚圣旨一同送进侯府。

圣上准我认温舒月为义姐,让她以沈家女儿的身份出嫁。

从宣旨太监念完圣旨的那一刻起,她便不再是我的嫂嫂,而是我的义姐。

温舒月跪在我身侧,身子一直在发抖。

待众人退去,她忽然抓住我的衣袖。

“昭宁,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我低头看着她,心里却没有太多波澜。

**针落下后,我知道她曾经救过我,也记得她是我最亲近的人。

可那些与她有关的喜怒哀乐,仿佛都蒙上了一层薄雾。

我轻轻抽回衣袖。

“圣旨已下,阿姐安心待嫁便是。”

这一声阿姐,叫得温舒月红了眼,她看着我的表情欲言又止。

接下来的七日,我亲自替她筹备婚事。

我将侯府中馈交给她,又从自己的嫁妆里挑出田庄、铺子和首饰,添进她的嫁妆单子。

谢临渊几次想来找我,都被我以筹备婚事为由挡了回去。

偶尔在长廊遇见,我也只是停下行礼。

“侯爷。”

他每次听见这个称呼,脸色都会变得难看。

“昭宁,你一定要同我这样生分吗?”

我看着他,只觉得疑惑。

我们已经和离,他即将迎娶别人。我与他保持距离,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大婚那日,我一早去了沈府。

温舒月穿着大红嫁衣坐在妆镜前,眉心贴着花钿,比那日穿海棠色衣裙时更加明艳。

只是她望着镜中的自己,眼里没有半分喜色。

见我进来,她下意识朝我伸出手。

“昭宁,你过来,让嫂嫂再看看你。”

我没有像从前一样靠进她怀里,只停在妆台旁。

“今日之后,我该唤你阿姐了。”

温舒月伸出的手僵在半空。

她怔怔地看了我许久,声音渐渐发颤。

“你以前见了我,总有说不完的话。这几日,你虽替我筹备婚事,却再没有同我亲近过。”

“昭宁,你是不是还在怪我?”

“阿姐多虑了,你始终是我姐姐。”

我打开顾太医命人送来的紫檀木匣,匣中放着那支凤钗。

我拿起凤钗,簪进温舒月发间。

她猛地抬手按住。

“这是临渊送给你的。”

“如今要嫁给他的人是阿姐。”

我拨开她的手,替她将凤钗扶正。

“物归其主罢了。”

温舒月望着镜中的我,眼泪忽然滚落下来。

“昭宁,我宁愿你骂我、恨我,也不想你把我当成外人。”

我没有回答,只拿起桌上的红盖头,轻轻盖在她头上。

“吉时到了。”

“阿姐该出嫁了。”

门外锣鼓声响起。

谢临渊一身喜服,骑马停在沈府门前。

我扶着温舒月走**阶。

可就在她准备上花轿时,街边忽然传来一阵惊呼。

一匹拉货的马受了惊,拖着板车直冲迎亲队伍。

混乱中,悬挂喜幡的木架轰然倒下。

我与温舒月恰好站在木架下。

谢临渊翻身下马,几乎没有片刻犹豫,便朝温舒月扑了过去。

他将她和腹中的孩子紧紧护进怀里。

而我被逃散的人群撞倒,肩头擦过坠落的木架,疼得一阵发麻。

我看着谢临渊焦急地掀开盖头,检查温舒月是否受伤。

心口竟没有一丝疼痛。

原来**针之后,我对他们的感情已经淡得所剩无几。

我撑着地面站起身,悄然退出混乱的人群。

巷口,顾太医的马车已经等候多时。

我坐进车中,平静地开口。

“请大人落下第五针吧。”

“今日是他们大婚的日子,我也再不欠他们什么了。”

银**入眉心。

街上的喧嚣声逐渐远去,与他们有关的最后一点记忆,也在脑海中寸寸消散。

下一刻,车帘被人从外面一把掀开。

一个身穿喜服的男人站在车外,呼吸凌乱,双目通红。

他的目光落在我染血的衣袖上,脸色骤然变了。

“你受伤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看着面前这个神色慌乱的陌生男子,脑中却没有半点印象。

“公子认得我?”

谢临渊伸向我的手僵在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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