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闲得无事做,宋凉音叫朝云带着她逛了半日侍郎府。
宅子是官宅,**有专人养护的。
兰无隅根据自己的喜好,再添置些小物件儿,将不算大的宅子弄得清新雅致。
还别说,见惯了金器玉质的她,倒挺喜欢这小院儿的。
灰瓦粉墙,高墙大树,亭台楼阁,曲水蜿蜒。
幽而静,小而藏 ,一步一景。
她边逛边跟朝云打听兰无隅的事。
那丫头也是个实心眼的,问什么都说。
连他平日里的习惯,爱吃的东西,全给抖出来了。
连宋凉音听了都觉得不大妥当。
“你们家大人挺厌恶相府的,你把他老底都给揭了,不怕他削你啊?”
朝云看着她笑,“大人是不喜欢相府,但是……”
“朝云姐姐!”有个绿衣小丫鬟站在水榭底下摇摇招手,“午膳好了,请宋小姐用膳吧!”
话题中断,宋凉音也没再问,尽惦记午饭了。
朝云领她去花厅,到了门口,一只脚迈进门,见小圆桌旁坐了个人。
一身红色公服,眉目半阖,听见声音,眼尾稍瞥,薄唇动了动,吐出两个字,“用膳。”
宋凉音盯着他满脸疑惑走过去,“这个时辰你怎么回来了?”
这话听着有种妻子意外丈夫归来的感觉。
兰无隅难得地挑唇笑了下,点点身侧的位置,“坐。”
朝旁侧伸手,从小丫鬟手里接过一只热烫烫的巾栉。
等宋凉音在他身侧坐下,伸出空着的那只手,“擦手。”
宋凉音很意外,意外地盯着他伸过来微曲着的手指。
这是干嘛?
她呆愣愣地把手搁在他掌心里,“你拿我当三岁小孩啊!”
兰无隅握住,拿巾栉一点一点替她擦手心。
擦完手心擦指缝。
两只手都擦得干干净净。
宋凉音两条眉毛皱成波浪线。
这男人是不是有大病?
吃饭而已,用得着这么细致**的擦手吗!
我又不嗦手指头!
谢天谢地总算擦完了。
宋凉音“歘”的一下收回手,笑呵呵地捡筷子,“吃饭吃饭。”
兰无隅掀眼,见她两颊红扑扑的,抿唇笑了下,也拾起筷子。
饭桌上两人,一个没心没肺满眼都是肉,一个眼里只有她。
两人沉默用饭,见她快吃完了,兰无隅随口说:
“近日得了些不错的料子,你帮我挑挑看,哪些是好的,我要送人。”
“挑东西啊?”宋凉音夹了块肉,“那你算找对人了,我别的不行,认宝贝最在行。”
兰无隅表示认可。
宋凉音自小被捧在手心里长大,什么好东西都见过。
平时吃的穿的,也都是顶好的。
他示意朝云叫人把布匹料子都捧上来。
八个丫鬟陆续进来,一字排开。
每人手里捧着一个锦盘,上头搁着各色料子。
兰无隅替她夹菜,“你看看,喜欢什么。”
宋凉音抬头扫了一眼,捏着筷子点评,“第一个料子太差,第二个颜色老气,第三个……”她扫了一眼剩下的,摇摇头,“都不怎么样。”
她收回视线转头问兰无隅,“是不是下头的人给你送的礼?怎么尽拿些平常货色,糊弄你呢吧!”
站在一旁的朝云惊叹于她的直白和不开窍,担忧地看看自家大人。
忍不住插了句嘴,“宋小姐,这些是……”
“多嘴!”兰无隅黑脸轻斥。
话都说完了,宋凉音才想起来问,“对了,忘了问,你要送谁啊?哪家小姐?”
兰无隅缓缓对上明净的眼,面无表情说,“我娘。”
“哦,”宋凉音吃掉他夹过来的菜,“孝敬长辈的啊,那确实不怎么样。”
之后两人再没交谈。
用过膳,兰无隅便走了。
走路上的时候,他挽着缰绳走得极慢,眉头深锁着,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净明随行在侧,提醒他,“大人,宋相这些年把自个儿养得滚圆的。”
“天下宝物只怕都进了他的私库,宋小姐见过的好东西太多了,看不上您准备的也正常。您别生气。”
兰无隅抬手,示意他闭嘴。
他倒不是生气,就是愁。
将来要是将她娶进门养不起怎么办!
难道得跟她爹一样,做个大奸臣?
可兰家的风骨如何能丢!
一时心头烦躁,松了缰绳催马跑起来。
宋凉音吃过饭,消了食,回卧房午睡,刚躺下,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欸不对呀!”
她问朝云,“你不是说你们家大人的母亲早就仙逝了吗!”
“那他怎么说是给他娘挑的料子?”
朝云正捧着茶进来呢。
弯腰搁在床头几上,直起身尴尬笑了些,“可能……是烧给夫人吧!”
她迟迟“哦”了一声,又倒回去继续睡,愣是一点没怀疑。
朝云看她能吃能睡,一点心眼子都没有的样子,轻“吁”了一口气。
好在是她,若换了旁人,必打破砂锅问到底。
夜里,宋凉音把自己刷洗干净,躺在床上等人。
等着等着,又睡着了。
半梦半醒间,感觉有人靠过来了,她迷迷糊糊说了声,“兰无隅……你好慢啊!”
人还未清醒便摸索着解衣裳。
才脱了小衣,又陷入了深睡中。
兰无隅搂着她的肩,轻呼了一口气,低头亲了下她的脑袋,替她掖好被角,一块入眠。
转天相府又送出一口棺。
声势浩大,足有几十人押棺出城,城里的闲汉蹲墙角议论。
“今儿又是谁死了?”
“嗐,就一门吏的妹妹。说是夜里起夜撞鬼了,早晨发现的时候人都硬了。”
“这相府莫不是被什么人下了降头?怎么天天死人,真邪门!”
“那那位宋小姐如何?病可曾好了?”
“不知道,没听说,反正没见人出过门,八成还病着呢。”
“诶诶诶,我怎么听说,这相府三天两头死人,是奸相寻高人做法,替她女儿借命呢。据说那宋小姐这场病原就该她死,她不仅没死,反倒连着两日相府有丧事,还都是贱命!”
“我看这话说对了。要不然,一个门吏,一个门客,家里人死了,怎么就这么大阵仗呢!八成是花钱买来的命,得厚葬才能压住!”
这些话传了一日,越传越玄乎,有人传宋凉音是专吸人寿命的妖精。
这话传进宋凉音耳里,逗得她拍桌子哈哈大笑。
“我要真是妖精,那我头一个就吸景佳人的,哈哈哈!”
兰无隅从门外进来,搁了一枚玉佩在她面前。
“这个给你,找大师开过光的。”
宋凉音收了笑,拿起来翻看。
是一枚浅浮雕的丛兰白玉佩。
她将东西收起来,“怎么,你也觉得我是妖精变的?拿这个压我呢!”
兰无隅接了朝云奉的茶,“嗯”了一声。
是像妖精变的,很会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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