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始终不肯给她一句肯定。
甚至连骗她一次都不愿意。
温意忽然笑了。
笑声很轻,眼泪却顺着眼角不断滑落,没入凌乱的鬓发。
沈砚辞眉心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似乎不喜欢她此刻的神情。
“温意。”
他低声叫她的名字。
温意别开脸,嗓音沙哑得几乎听不出原来的音色。
“沈砚辞,我们离婚吧。”
男人停在她脸侧的手蓦然顿住。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结成冰。
许久,他才开口,“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语气依然冷静,听不出多少情绪。
“知道。”
温意闭了闭眼,泪水从眼尾滑落,“我说,我们离婚。”
她这一生,好像从来没有像此刻这样清醒过。
清醒得几乎**。
沈砚辞没有说话。
温意等了很久。
心底那点微弱得近乎可笑的期待,也在他的沉默里,一寸寸熄灭。
她想,只要他现在说一句不要。
哪怕不是挽留,只是问一句为什么,她或许都会像过去无数次那样,没出息地把所有委屈咽回去。
可沈砚辞没有,他什么也没问。
这便是答案。
温意抬手推开他,拉过被子遮住自己,背对着他蜷缩起来。
“明天我会让律师拟好协议。”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轻飘飘的,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沈砚辞,我真的好累。”
身后久久没有动静,久到温意以为他已经离开。
直到床侧微微一沉,她才听见男人极低的一声:
“嗯。”
短暂的停顿后,他又说:“抱歉。”
温意死死咬住唇,眼泪无声汹涌而出,很快洇湿了枕巾。
原来,她用了整整十年,最后换来的也不过是这两个字。
既没有爱,也没有挽留。
第二天,雨停了。
天空却仍旧阴沉,厚重的云压在城市上空,透不进半点阳光。
温意醒来时,身侧已经空了。
床**整而冰冷,仿佛昨晚的一切从未发生。
沈砚辞向来起得很早。
很多时候,她醒来后甚至会恍惚,昨夜那些抵死缠绵究竟是真实发生过,还是她一个人的梦。
温意在床上坐了很久,随后拿起手机,联系了律师。
电话接通时,她的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觉得陌生。
“我要离婚。”
对面沉默了几秒,显然没有料到这句话会从她口中说出来。
毕竟所有人都知道,温意爱沈砚辞爱得毫无保留。
他们都以为,这辈子无论发生什么,她都不可能主动放手。
温意没有解释,只平静地重复:“协议尽快拟好。财产我可以不要,沈家的东西,我一样都不带走。”
挂断电话后,她换好衣服,独自开车去了曾经的婚房。
那是她和沈砚辞刚结婚时住过的地方。
后来,沈砚辞的工作越来越忙,为了方便,他大多时候住在市中心的大平层。
温意流产后身体一直不好,便搬去了郊外的别墅静养。
他们明明是夫妻,见面的次数却越来越少。
今天回来,她只是想拿走证件和几份私人文件。
房子里安静得过分,阿姨不在,客厅一尘不染,整洁得没有一丝生活气息。
温意站在玄关处,恍惚了许久,这里到处都是她曾经爱过沈砚辞的痕迹。
鞋柜里摆着她为他挑选的拖鞋,厨房里放着她按照他的喜好,一件件选回来的碗碟。
书房抽屉里,还留着她从前写给他的便签。
她曾经总以为,只要自己再努力一些,再懂事一些,再温柔一些,沈砚辞总有一天会回头看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