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缝合时针穿过皮肉,秦书彦疼得咬紧牙关攥着床单,额头全是汗。
没有麻药,第七**下去的时候他眼前一黑,彻底昏了过去。
醒来时天已经暗了。
他睁开眼,看到夏星瑶坐在床边,脸色苍白。
不等他开口,夏星瑶低声坦白:“书彦,泽川病了,需要骨髓配型,我为了给他配型,打掉了我们的孩子......可配型没成功,刚才你昏迷时,我让医生也抽了你的骨髓送去配型,结果还没出来。”
秦书彦猛地瞪大眼,浑身的血像在一瞬间被冻住。
他撑着床想要坐起来,牵动后背的伤口,疼得他浑身打颤。
夏星瑶连忙扶住他,语气焦急:“别动!伤口裂了怎么办?”
秦书彦看着她熬红的眼眶,忽然觉得荒谬。
沈泽川占了他的入学名额,霸占他的父母,取代他的人生,这些还不够吗?
还要搭上他孩子的命!
他用力推开夏星瑶,声音发抖:“你调换我的亲子鉴定,举报我作弊,害我被禁考五年,现在还要逼着我去救沈泽川这个冒牌货!我在你心里算什么?”
夏星瑶僵在原地,眼底的慌乱像潮水一样漫上来。
她再次攥住他的手解释:“泽川的亲生父亲救过我的命,我必须报恩!”
秦书彦猛地把手抽回,满眼失望。
他轻描淡写一句报恩,就能弥补他失去的所有吗?
这五年,他每天担惊受怕!
怕房东涨租,怕夏星瑶吃苦,怕等不到光明的未来。
以为苦尽会甘来,结果却是一场空。
“夏星瑶,分手吧。”
孩子已经没了,他最后的爱意也被消磨干净。
不等他说完,夏星瑶便一口否定,“不行!书彦,如果我不爱你,又怎么会放弃在秦家当保姆的高薪工作,跟你挤在**楼五年。”
“为了给你买生日礼物,我连续一个月吃泡面饿到胃痛住院,送外卖送到凌晨四点,这些你都忘了吗?”
秦书彦承认,夏星瑶的确爱他。
可她偏心沈泽川,也是真的。
不等秦书彦开口,夏星瑶的手机忽然响了。
她看了眼来电提醒,立刻起身背对着他接通,声音有意压低。
一分钟后,她挂断电话回头,“书彦,便利店的清单有问题,我得回去处理。你冷静一下,我解决完再来陪你。”
说完她转身就走,轻轻把门关上。
秦书彦盯着她匆忙离开的背影,内心早已一片死寂。
他拿起手机,拨通外公的电话。
电话接通的那一刻,一阵酸涩涌上胸口,险些说不出话,“外公,上次你说的相亲,还算数吗?”
电话那头愣了一秒,顿时传来外公又惊又喜的声音:“当然算数!书彦,你这是想通了?不继续跟你那个小保姆过穷日子了?”
秦书彦攥紧手机,苦笑一声,“是,外公你之前说得对,我不该为她放弃一切。”
外公的语气立刻软下来,带着心疼:“傻孩子,你能想通就好。你放心,外公这边什么都给你安排好了,你就安心过来,以后有外公在,再也没人能欺负你。”
说完,他立马安排属下为秦书彦去办加急签证,又定了三天后的机票,直飞瑞士。
挂了电话,秦书彦起身去办出院手续。
刚推开病房门,他便看到走廊尽头站着他的亲生父母,沈泽川坐在轮椅上。
夏星瑶站在另一侧,正微微俯身向秦父汇报:“书彦和泽川的配型成功了,后天就能做手术。先生**别担心,泽川很快就能好起来。”
秦母眼眶泛红,连声道谢。
沈泽川虚弱地笑了笑,抬头看向夏星瑶:“星瑶姐,等手术做完,你带书彦哥搬出来吧。我让爸妈给你们买套房,你们总不能一直住**楼。”
夏星瑶连忙摇头:“不用,书彦给你捐骨髓,是为了报答秦家的养育之恩,你不用觉得亏欠。”
这时,秦书彦强忍伤口撕裂的痛,一步步强撑着走到几人面前,“我不会给他捐骨髓!”
走廊顿时安静下来。
夏星瑶快步过来,下意识检查他的伤口:“书彦,你刚做完手术,医生说要静养,别乱动!”
秦书彦无视她的关心,轻轻推开她,走到沈泽川面前,“偷来的人生,过得还习惯吗?”
沈泽川脸色一白,攥紧轮椅扶手。
他眼眶迅速泛红,委屈道:“书彦哥,我知道你怨恨我,是我不该出现,破坏你的富贵人生。我愿意补偿你,秦家的东西我可以都不要,房子、钱、股份,只要你开口,我都给你.......”
他低下头,落下一滴泪,“可我只想活下去,多陪陪爸妈.......”
秦母搂着沈泽川,抬头看向秦书彦,态度冰冷,“秦家养你十八年,养出个白眼狼!早知如此,当初就该把你丢进垃圾桶!”
秦父沉着脸站在一旁,没有反驳。
听到这句话,秦书彦忽然笑了。
这就是疼爱他十八年的父母,因为一纸凭证,便轻易抹去他的存在。
原来血浓于水的亲情,也可以说变就变。
这一刻,亲情也好,爱情也罢,他统统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