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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七二年毕业,按政策,继续回大队小学任教,只不过身份由民办教师转为了公办教师。

一九七二年底,经村里的媒人介绍,原主和回乡探亲的同一大队军人周向川相亲。两人成分合适、年龄匹配,家里人也都满意,没过多久就结了婚。

婚后,周向川回部队,时知夏则在村里陪着周家爷爷奶奶生活。而周家父母,时知夏从没见过,只听爷爷奶奶偶尔提起过,是在什么保密单位工作,这么多年,一直没有回来。

一九七三年秋天,原主生下了儿子周嘉木,小名叫小树。

而周向川,生于一九四八年,十八岁高中毕业就参了军,凭借着过硬的能力,一九七一年升为连长,一九七四年底立了功升副营。

按照当时的政策,副营职军官已具备家属随军资格。他特意写了信,问原主愿不愿意随军,去部队和他一起生活。

原主拒绝了。

理由很简单:周向川的爷爷奶奶从小把他带大,年迈体衰,需要人照顾。

而且她放不下大队小学的那些学生。

可命运弄人。

今年秋天,周爷爷感染了肺结核,病重三个月。

这三个月,原主一个人扛起了所有:白天在学校上课,晚上回家照顾老人、带孩子、操持家务。

三个月后,爷爷还是走了。

刚办完爷爷的丧事,奶奶因为伤心过度,在爷爷下葬那天晚上也跟着去了。

周向川接到爷爷病危消息后,从部队往家赶,昨天才到家,堪堪赶上了周奶奶的下葬。

原主接连几个月照顾病人又操办两场丧事,终究是撑不住了,今天早上在灵堂前晕了过去,被村民抬到村卫生所打了点滴,刚刚才被周向川接回家。

这是原主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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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现在,这具身体里的灵魂,是另一个时知夏。

二十八岁,重点小学英语老师,被家长一个电话气到猝死的现代人。

时知夏靠在被褥上,闭了闭眼,缓缓消化着这些陌生的记忆,心脏狂跳不止。

她穿越了。

穿到了一九七五年,一个和她同名同姓、同样是老师的乡村女教师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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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夏?”周向川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小心翼翼,“你……不认识我了?”

时知夏把目光从头顶的木梁上收回来,看向这个男人。

她的便宜丈夫,周向川。

不得不说,他的五官底子极好。即使此刻一脸疲惫、胡子拉碴,皮肤被晒得偏黑,也难掩硬朗的轮廓,那是常年在部队训练出来的挺拔与沉稳。

他的眼睛很黑很沉,此刻正一瞬不瞬地看着她,认真又担忧,像是在确认她是不是真的清醒了。

“认识。”时知夏开口,声音还是哑的,“周向川。”

他松了口气,肩膀明显垮下来一点。

“你刚才说‘你是谁’,吓我一跳。卫生所的老刘说你是累的,气血亏虚,要好好养着。”

时知夏没说话,目光越过他的肩膀,落在床角。那里缩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一个男孩,两岁左右的样子,穿着一件蓝底白花的棉袄。

他脸蛋圆圆的,皮肤是健康的浅麦色,眼睛哭得红红的,睫毛湿漉漉的,手里紧紧攥着一个洗得褪色的布老虎,正怯生生地看着她,眼神里满是依赖和委屈。

看到她看过来,小男孩的嘴一瘪,又要哭,小身子往前一扑,踉踉跄跄地爬过来,一头扎进她怀里。

“妈妈!妈妈!”

声音又软又糯,带着哭腔,小胳膊紧紧搂着她的腰,脑袋埋在她胸口,整个小身子都在发抖。

时知夏僵住了。

她上辈子没结过婚,没生过孩子。甚至因为常年被学生和工作耗尽心力,连恋爱都没好好谈过。

同事总说她事业心太重,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不是不想,是真的没力气再去经营一段感情。

可现在,一个小小的、温热的身子趴在她怀里,一声声喊着“妈妈”。

小胳膊紧紧抱着她,那种依赖和亲近,是她从未感受过的。

心底某个柔软的角落,像是被轻轻戳了一下,酸涩又温热。

她本能地抬起手,轻轻拍了拍小男孩的后背,动作有些生疏,声音却比自己预想的要温柔:“乖,不哭,妈妈在。”

周向川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把搪瓷缸子又递过来:“再喝点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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