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院东厢,那是我嫁进来时萧衍亲手布置的绣房,里头的家具摆件都是他从边关带回来的。
前世我死也不肯让,为这事跟婆母大吵了一架。如今想来,不过是一间屋子,有什么可争的。
"好,我明日就收拾。"
齐氏似乎没料到我会答应得这么干脆,多看了我一眼,最终什么都没说。
我走出正房,刚拐过回廊,就听见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弟妹,等等我。"
沈婉宁小跑着追上来,气息微喘,绯红的绦带在腰间晃动。
"弟妹,东厢的事你不必当真。我怎么能占你的地方?我跟母亲说,换个别的屋子就好。"
她说得诚恳极了,眼睛里含着歉意。
要是前世的我,大概会信以为真,还觉得她善解人意。
"不用换。"我平静地说,"嫂嫂住着就好。"
她的表情微微僵了一瞬,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痛快。
我继续道:"不过嫂嫂,东厢那间屋子靠近正院出入口,念哥儿年纪小,夜里若哭闹,怕是会吵到夫君。"
"嫂嫂住进去之后,记得约束念哥儿,莫要扰了夫君休息。"
这话听着是好意,但沈婉宁的脸色变了。
她带着念哥儿住进东厢,要的就是离萧衍近。
我这番话,等于提前在婆母和萧衍面前埋了根刺。
念哥儿若半夜哭闹,她就成了那个不懂规矩的人。
"弟妹想得周到。"她勉强笑了笑,声音却没了方才的柔软。
我冲她点点头,转身走了。
回到院里,翠屏一脸焦急地迎上来:
"二奶奶,您真的把东厢让了?那可是二爷......"
"一间屋子而已。"
"可那是二爷......
"翠屏。"我打断她,语气很轻,"帮我查一件事。"
"什么事?"
"嫂嫂腰间那根绯红绦带,是谁送的。"
翠屏一愣,随即瞪大了眼睛:
"那根绦带?我今早也觉得奇怪,守孝期满当日就系红色的绦带,也太......"
"去查。"
前世我没在意过这个细节。可如今再想,守孝三年的寡妇,素服期满第一天,腰间就系了根绯红绦带。
这颜色,分明是喜色。
谁给她的底气,还没过明路,就已经在身上昭告天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