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蘅心生不忍,于是便动了恻隐之心。
自古胜者为王 败者为寇,乃是兵家常事,魔尊己身死魂灭,魔族王室都被诛杀殆尽,未曾留下一个活口,以赎罪孽,剩下的他们到底也是无辜。
希蘅将雪魄珠赠予魔族,似天上皎月挂于地海之上,又圈地为湖,引水渠入内,是为陵水泽。
自此地海有冬日有盛夏,历西季,分昼夜,有鸟兽,生草木。”
你也不必恼,这事原就是你做的不对,你可知那魔族昔年有多作恶多端,搅得六族都不太平,尊上怜悯他们,不曾赶尽杀绝己经死去大恩了,我瞧着就他们做下的恶事,即使灭族都不为过,你这是助纣为虐,怪不得尊上罚你。
“少阴见希蘅似有愁容,出言安慰着,只是他的狗嘴里总是吐不出象牙来的。”
你可曾想过你为何半路突遭妖兽劫杀,又这么巧的被魔君给救了,依我看说不定就是他们处心积虑的图谋。
“少阴又接着同希蘅絮絮叨叨的说着。”
你也是奇了,要说你五感不全,素来冷情冷心的,故而尊上才放心你出入西海六族,不曾想竟轻而易举的被哄骗,竟连雪魄珠都拱手相赠。
“少阴健忘,每每来都要同希蘅说一遍,翻来覆去的就是这些个车轱辘话,希蘅都听腻了。
左右是巧合还是被设计,希蘅都不在意了也不想去计较,到底那些苦难和活生生的人命都是真的。
少阴看着时辰差不多了,他也该回昆仑了,”你且宽宽心,等来日期满后,尊上自会召你回昆仑的,我也会常来看你的。
“希蘅知道,少阴是背着他人偷偷来的,不能久待,若是被发现了,少不得也要被处罚。”
嗯。
“希蘅点了点头。
不过一眨眼的功夫,少阴就不见了,木屋里又就只剩下了希蘅一个人。
希蘅做了一个梦。
梦里似是有许多人,围在小小的床前,里面躺着一个小婴儿。
床上的婴儿尚在襁褓,小小的身体被裹的严严实实的,双脸红扑扑的,小嘴粉嘟嘟,正在熟睡中。
殿中的风铃一晃一晃的摇摆着发出清脆悦耳的响声。”
她怎的生的这样小?
“一人说着。”
她是睡着了吗?
“一人又问。”
我可以抱抱她吗?
“一人从外头赶来,似是得胜归来又风尘仆仆的样子,伸出手想要去抱抱躺在床上的女婴,满脸的紧张。
床上的女婴闭着眼睛,哇哇大哭,哭声听的人撕心裂肺的。”
定是二哥哥不好,只要二哥哥一来,五妹妹就总是哭。
“一人埋怨着。
床上的女婴又在哄闹声中熟睡了过去,一脸满足。
希蘅冷眼瞧着面前的这一幕,似是温馨。”
有人在吗?
“希蘅被木屋外的敲门声所惊扰,从梦中转醒。
经常会有过路的商人敲门,有的是看见有木屋进来讨口水喝,或是歇个脚,也有的是看见有木屋以为里头没人,打算入室抢劫的。
希蘅不厌其烦,推开了门,却见一人倒在地上,浑身是血。”
救救我。
“那人昏死过去前说的最后一句话,就是哀求希蘅救救他。
希蘅本不欲搭理的,她是被罚下山历练的,尊上残忍,收了她的神力,却保留着她的所有记忆,让她清醒的历经人间苦难,体会无边孤寂。
只是希蘅到底是神,千年时日一满就会离开这里,这里所发生的一切都将不算数,若是因着她的缘故,干扰了旁人的气运,怕也是不好的。
只是那人昏死过去前,一只手死死的抓着希蘅的裤腿一角,硬是希蘅拼尽全力的拖拽,也是无济于事。
希蘅无奈,只好将他一路拖进了屋内,将他放在床上,又打了水给他清理伤口,换洗衣物。
折腾了大半夜,才算完。
希蘅累的趴在床边睡着了,醒来后己经是第二日午间了。
外头太阳高悬,透过木屋的丝丝缝隙,星星点点的透了进来,映在希蘅的身上,也落在床上躺着的那人脸上。
希蘅撑着手肘,仔细的端详着眼前继续昏睡的人。
年岁瞧了不大,也就十五六,收拾了一番后,长的倒还算俊朗,剑眉星目,模样比一般的人族男子生的好看,就是皮肤粗糙了些,手上的茧看着像是有些年头了。
那男子似是被希蘅盯着久了,皱着眉头醒了过来,一睁眼就抱着被角将自己蜷缩在了一处,嘴里呢喃着,”别杀我。
“希蘅不明所以,又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不知道说些什么才好。
希蘅比少阴更不会安慰人。
想了很久,希蘅坐在床沿边,伸出手将他抱在怀中,一只手摸了摸他的头,另一只手又一下一下的拍着他的背,动作轻柔,”你别怕。
“希蘅见人族中人安抚因害怕哭闹的小孩子,就是这样轻轻的抚着他们的头和背,首至怀中的孩子停止哭闹,安然的熟睡。
果然,这一招很有效果。
那人在希蘅的怀中不再颤抖着身子,渐渐的放松了下来,只是还是抓着被子一角,就像昨天晚上拽着希蘅的裤腿一般,力气大的一点也不像要死了。
这人也是奇怪。”
你受了伤,我的草药只是外敷用的,你还是要去找个医者看看才好。
“希蘅给他倒了一杯水。
他身上的伤口大大小小的少说也有十数处,有鞭子抽打造成的,也有被刀划伤的,有几处像是拿什么滚烫的烙铁烫起的。”
多谢你救了我。
“那人从床上颤颤悠悠的起来,跪在地上同希蘅道了谢,又同希蘅说着,”我会报答你的。
“那倒也不必。”
你若是无事,还是快些离开吧。
“希蘅躺在躺椅上说着,这该是目前对她最好的报答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