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中,也是这天下午,自己父亲所在的磷矿发生了炸药爆炸。
尸骨无存,正是念着有份恩情,胡家还是把闺女嫁给了自己,并且不追究打伤他儿子的责任。
从他们所在的村子到,矿洞所在的山底大约有公里,要是平时不下雨,跑的快的话也就十来分钟。
现在雨没有停的意思,但是为了父亲,王新胜决定一定要去。
“我去找我爸,胡叔叔把你的黄胶鞋借我穿一下。”
解放牌黄胶鞋,那可是下雨爬坡走路的神器。
“下这么大雨,你要干啥,你婶子正在准备午饭呢。”
胡大海一脸不解,这小子怎么一下醒来,说话也客气了,还惦记起自己爹了。
刚才一看他没事,乡里乡亲的,大家农忙时经常在一起做饭,现在都忙活起来了。
大铁锅被烧的通红,一个大烙馍在锅里贴着。
烙馍就是一个巨大的面饼,贴在锅里,依靠热气把它烙熟。
新胜他妈和若曦在厨灶房里烧鸡蛋汤,说是给新胜补充点营养。
“干啥去啊。
新胜。”
袁彩屏赶紧从灶房里出来。
这爷俩天生就不和,要不然他爹农忙都不回来,一回来就干仗。
一个不说不认儿子,一个说不认父亲。
势如水火。
“我去看看我爹,想他了。”
新胜淡淡说道。
胡大海拿过一双崭新的黄胶鞋,递给新胜。
“谢谢。”
新胜把脚伸进去,大小合适,就是没有袜子,让人有点不习惯。
以前都是赤脚在田里跑,谁穿袜子,再说也没那个条件。
“新胜哥,吃点麻片。”
若曦递过来一盒亮晶晶的东西,黄色的外表上覆盖一层芝麻。
麻片,芮城特产,小时候为了偷吃这个没少挨揍。
这能补充点糖分,可以带着。
“谢了。
若曦妹妹。”
鞋带扎好,接过麻片,也不要雨伞,首接在雨里冲了出去。
他要抓紧一切时间。
不理路上硌人的石子和到处滚落的羊屎蛋。
他只有一个念头。
跑。
跑。
矿场矗立在山沟下面的一个村子。
铲车推出一个大场子,堆满了磷矿。
而矿洞还要往下走一节,至于怎么进去,自己还真不知道。
好在上面场子有个看门的老头。
平时放羊带照顾场子。
小时候自己经常跟着去放羊,他还说要送给自己一只小绵羊,不过后来这一生都没有实现过。
“胯下一匹黄骠马,手持熟铜锏,马踏黄河两岸,锏打三州六府,威震山东半边天,神拳太保, 秦琼 ,秦叔宝。。话说。”
看门老头正在听隋唐演义,是单田芳老师播讲的。
还没等他话说完。
新胜就推门而入。
老头呼噜打的正响,半盒沁水湿透的八二八放在炉子旁边。
“吉师傅,哎吉师傅。”
“喊啥喊。”
吉师傅睁开眼“哦,新胜子。
老邱刚不是说你被打了吗?”
老邱就是陈春花的丈夫,此时他应该也在矿洞里。
想到这,新胜更着急了。
“怎么下去啊,我找他们有事。”
“他们中午放炮呢,这会应该快上来了。”
放炮就是用炸药炸矿洞里的石头,一般人是不让进的。
“有啥事,你就在这等着吧。”
”我邱叔呢?”
”他在外洞。
那有个防护坡。”
“那我去外洞。”
也不等老吉同意。
新胜就沿着山坡朝下跑去。
“哎,你。
还真是个犟驴的种生不出犟牛来。”
此刻在洞里的王洪志还不知道外面发生的一切。
他正为这几个月的工资发愁。
老板刚下来说了,这炮放好了,打到了矿层,发一个月的工资,没打到就不发了。
“妈的,这群狗老板,我听说他们去城里逛一圈也不止我们一个月的工资。
今天本来只用放两个点,这下估计三个。”
空压机突突的响着,一个握着钻杆往墙上打洞的人愤愤不平道。
“能干一天是一天吧,我不信到时候他不给。
逼急了兔子也咬人。”
说话的正是王新胜的父亲,王洪志,另一个则是他一个兄弟王洪祥。
他们都是湖北搬迁来的一个家族,爷爷是同兄弟,所以平时就按年龄辈分叫着。
王洪志年龄稍长,办事稳重,大家平时都叫句哥。